“我也没办法。”
“什么？”
“我说，我也没办法。”
电话那头的哭声停了。
“小敏，你什么意思？”
“我不借。”
“你……”姐姐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你不借？你有钱，你不借？”
“对，我有钱。但我不借。”
“林小敏！那是你亲外甥！”
“当年我是你亲妹妹。”
“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笑了。
“姐，你知道‘狠心’两个字怎么写吗？”
“你——”
“五年前，你教我的。”
我挂了电话。
4.
挂完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省城的夜很繁华。
霓虹灯，车流，高楼大厦。
和五年前完全不一样。
五年前，我只是一个被卖进山沟的“媳妇”。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我只知道，我必须撑住。
现在回头看，那段子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但我醒过来了。
自己醒过来了。
姐姐的电话还在响。
我没接。
打了七八个，我直接挂了，然后拉黑。
消停了十分钟，另一个电话打进来。
号码我认识。
是我妈。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喂。”
“小敏？”妈妈的声音和五年前一样，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你姐说你不借钱？”
“对。”
“小宝是你外甥！你见死不救？”
我没说话。
“你现在出息了，不认我们了是吧？”
“妈，你还记得五年前吗？”
“什么五年前？”
“我从山沟里打电话给你，让你报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个……那都过去了。”
“我说让你报警，你说什么来着？”
“……”
“你说，‘你就当帮衬家里了’。”
“那时候是没办法……”
“没办法。”我重复了一遍，“所以把我卖了。”
“什么卖不卖的！”妈妈的声音尖了，“那是给你找婆家！”
“八万块彩礼，找婆家。”
“人家给了钱的！”
“给了钱，所以我就是货物了，是吧？”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妈，我问你。”我打断她，“这五年，你们找过我吗？”
“……”
“你们知道我在不在、死没死吗？”
“那……那不是联系不上嘛……”
“联系不上？”我冷笑，“姐姐怎么联系上的？”
妈妈没说话。
“你们是不知道我在哪，还是本就不想知道？”
“小敏！”妈妈急了，“说这些什么！现在小宝的命要紧！”
“小宝的命要紧。”我点点头，“我的命不要紧。”
“你这是什么话！”
“八万卖掉我，五年不闻不问。现在要五十万了，想起我了。”
“你……你怎么这么记仇！”
我忽然想笑。
记仇。
原来被卖掉这种事，不应该记仇。
原来我应该大度一点，原谅他们。
然后掏五十万出来救我外甥。
“妈，我再问你一句。”
“什么？”
“当年那八万块，给我弟弟娶媳妇了，对吧？”
“对。”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