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就该明白的。
刚结婚那会儿，崔雪儿一出门，她妈就借故上门。不是检查冰箱里的菜是不是新鲜，就是看衣柜里的衣服叠得齐不齐。她会戴着白手套，在灶台顶上、门框上方、门后死角来回抹，只要有一点点灰，就开始念叨：“你天天在家，眼里要有活。不要总是玩手机，雪儿赚钱已经这么累了，不能回家看到屋子里还是脏兮兮的吧？！”
雪儿妈妈戴上那双一次性手套，动作夸张地拉开冰箱门，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她像拎垃圾一样，把我父母过年从老家千辛万苦带来的腌腊肉、香肠一股脑全扒拉出来，看都没看一眼就扔进了垃圾桶。
“还有啊，”她拍了拍手，转过身指着我的鼻子，语气里满是嫌弃，“这类腌制食物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致癌的！你得好好研究下营养学，每天给雪儿做点健康餐，要新鲜的，有机的。”
我的手背在身后，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真怕自己压制不住冲动要动手。这些小事，一点点地累积下来，像钝刀子割肉，真的能死人。
也许最初雪儿也是想跟我好好过子的，但她妈妈每次都找借口上门叨叨，她自己也觉得烦了——她妈妈上来的时候，雪儿就找借口说要工作跑到书房里躲清静，留下我一个人去面对她妈妈的长篇大论。本来也就是特地上门说给我听的，她没有任何要帮我说话的意思。
一如现在的雪儿，坐在沙发边上刷着手机，我不知道她是在工作，还是在和丁小灿聊天。
“阿姨，”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要不是你把我爸妈找来，他们也不用拖着疲惫的身体特地大晚上跑一趟吧？！”
“你……你怎么这么跟我说话呢？”她显然没料到我会顶嘴，手套还没摘下来，指着我的手都在抖。
也是，从前我敬她是丈母娘，给了几分薄面，没想到她还开起染房了。
“你别总是拿雪儿是总裁说事，工作忙，家里赚钱养家全靠她。”我环视了一圈这个金碧辉煌的客厅，目光最后落在崔雪儿那张错愕的脸上，“我也是从小跟着我父母在生意场上混大的，我可不比崔雪儿差。”
我指着那个装满“垃圾”的桶，声音拔高了几度：“别成天叨叨是崔雪儿在养我！这个家的一三餐，洗衣拖地，都是我一个人的！我也是有付出的！这工作量到外面给别人当清洁工人做保洁开荒，薪资也不低！”
“说得好像崔雪儿结婚前就不用管理公司赚钱似的！没有我在这后面撑着这个家，她能那么轻松？”
崔雪儿见她妈妈吃了瘪，终于放下手机站起身，眉头紧锁：“云墨之，你对长辈怎么是这种态度？她毕竟是咱妈。”
“不好意思哈，”我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刺向她，“我纠正一下。她是你妈，不是我妈。我有生我养我的妈，在这坐着呢。”
我指着沙发上早已泪流满面的母亲。
“既然离婚了，就没必要上赶子认亲戚了，我觉得特别没意思！”
我不给崔雪儿继续反驳的空档，接着说道：“你现在觉得我对你妈凶了？你妈成天像个教导员一样的，定时定点来家里巡视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她老人家怎么说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