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就因为今天下午的事？那是个误会！是银行搞错了！”
“误会？我托人查了，你的名字就在全国失信人员名单上，白纸黑字！李雪，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不是的，阿伟，你听我解释……”
“够了！”他粗暴地打断我，“我爸妈知道了，他们绝对不会同意我娶一个老赖！我的工作在事业单位，不能有任何污点！你明不明白？”
“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就这样吧，以后别联系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得我浑身发冷。
工作、爱情、住所……
一天之内，我失去了一切。
我像个笑话，一个被银行系统随意定义、随意抛弃的笑话。
绝望，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该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
5
夜深了，我拖着行李，在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里坐了一夜。
手机屏幕亮起，是老家妈妈打来的电话。
我犹豫了很久，才按下接听键。
“雪啊，你没事吧？我听张伟他妈说了，说你……欠了银行好多钱？”妈妈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和小心翼翼。
张伟的妈妈，动作真快。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雪啊，”妈妈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要不……要不咱就按银行说的，借钱把那个流程走了吧？”
我的心猛地一抽。
“妈，你也觉得我应该妥协？”
“不是妥协，是没办法啊！咱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胳膊拧不过大腿，怎么跟人家大银行斗啊？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再说，不然你在上海怎么生活？”
爸爸在一旁抢过电话，语气很急。
“你妈说得对！名声要紧！钱我们想办法，我跟你叔你舅借，先把这三十万凑上，把那个什么‘老赖’的帽子摘了！咱家丢不起这个人！”
听着父母的话，我感觉最后一支撑我的稻草，也断了。
他们不关心我是否受了委屈，不关心银行有多么霸道无理。
他们只关心“名声”，只想着“花钱消灾”。
我理解他们的胆小和懦弱，那是刻在他们骨子里一辈子的生存法则。
可我，不甘心。
我凭什么要为别人的错误，赌上我的人生？
我凭什么要低头？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远处陆家嘴璀璨的灯火。
这个城市，曾经是我梦想的彼岸。
现在，它却要把我推向深渊。
不。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讲道理没用，如果法律流程漫长得让人绝望。
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讨一个公道。
天亮了。
我拖着行李，没有去找新的住处，也没有去求任何人。
我再次来到了那家银行的门口。
阳光正好，门口人来人往。
我找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简易的手机三脚架，架好。
然后，我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直播软件。
没有哭闹，没有嘶吼。
我对着镜头，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