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万无一失。”
“小陈,”他的笑容淡了一些,“你是个聪明人。”
“应该知道,在这个系统里,有时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跟我做‘自己人’,路就活了。”
“拒绝我……”他顿了顿,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压力,重如千钧。
“我……我得想想。”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好,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周主任恢复了一贯的和煦笑容。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办公室。
手脚冰凉。
那两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八小时。
闭上眼,就是周主任似笑非笑的脸。
睁开眼,是手机里我妈发来的微信语音。
“默默,钱收到了。这个月的药钱够了,你别太省着自己,多吃点好的。”
妹妹也发来信息:“哥,我们学校有个出国交流,特别好,就是费用有点高……我再想想办法。”
还有房东催缴房租的短信。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口。
拒绝?
周主任那句没说完的“拒绝我……”,后面跟着什么?
是试用期考核“不合格”?
是把我妈那赖以维生的、他一句话就能影响的临时工岗位调换甚至取消?
还是在系统内彻底封我的未来?
我赌不起。
我身后空无一人,却有一家子人需要我这座脆弱的桥。
答应?
那是在刀尖上跳舞。
是在拿我寒窗苦读二十年换来的“清白”和“前途”做赌注。
去换一个更“光明”却沾满污点的未来。
两天后,周主任再次把我叫进去。
不等他问,我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主任……我……我做。”
周主任笑了,走过来,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小陈,我没看错你!是懂事的孩子!”
“放心,跟着我,亏待不了你。”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被标好价码、签了卖身契的货物。
耻辱感像水一样淹没我。
接下来的一周,是诡异而精密的“准备工作”。
周浩被叫来了。
一个穿着牌、神色倨傲的年轻人,眼神里透着被宠坏的愚蠢和满不在乎。
“喏,你的‘替身’。”周主任指了指我。
周浩上下打量我几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爸,就他?行不行啊?”
“废话少说!”周主任呵斥一句,转向我时又换上和蔼面孔,“小陈,这是周浩的身份证、准考证。你熟悉一下。”
我看着照片上那张和我截然不同的脸。
手指拂过那些伪造得几乎可以乱真的证件。
心里一阵阵发冷。
周主任甚至弄来了去年的真题和考场座位图。
让我模仿周浩的笔迹(其实很幼稚)。
告诉我考场里哪个位置的监控是坏的,哪个监考老师是“打过招呼”的。
“不要紧张,就像平时做题一样。”
“做完,把笔和证件留在桌上,正常交卷出来就行。”
“其他的,不用管。”
他越说“万无一失”,我越感到一种荒诞和巨大的危险。
但在表面上,我唯唯诺诺,全部应下。
只有我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