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着回京，也只是因为……
我想到缘由，朝远处的人看了一眼。
看到裴云舟惊恐万分，急切想要朝我扑过来。
我眼神警告他别动。
可长兄还是因我一眼，注意到了他。
长兄猛地回身，几步上前，将剑紧紧抵到了他脖子上：
「萧望舒，你不怕死，那他呢？」
5
从前与我说着一家人一条心的长兄。
如今掌了大权，也学会了如何威胁人。
我看到裴云舟冷白的脖颈，在月色下泛出莹润可怜的光泽。
那刀锋轻轻用力，血色像是琉璃杯里滑出的葡萄酒。
长兄死死盯着我道：
「朕不手足。
「但对一个来路不明蛊惑长公主的南院郎，还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他手上的剑刃，又压紧了一分。
「你是自己让开。
「还是朕了他，再让侍卫强闯进去。
「他这条命要不要白丢，你自己选。」
我额角疯狂跃动的青筋，像是要炸开来。
有一瞬间，我想拔出剑，让他跟裴云舟都去死。
可耳边响起的。
是二哥临死神志不清了，仍百般不舍难过的一声：
「母亲……长兄……」
我想了萧承乾。
可我偏偏又清楚，他要是死了。
二哥若泉下有知，并不会高兴。
握着剑的手拼命用力。
良久，我还是猛地推开了身后的门，看着侍卫涌入。
长兄也沉着脸走了进去，脸上是百般的笃定。
京都四处他都搜遍了。
他认定，二哥一定只能在这里。
直到，他亲手掀开了最后一处帘子。
里面除了落了灰的桌案，仍是什么都没有。
宫里有小太监，慌张跑来传信：
「陛下，太后忽然咳出了血。
「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呓语要立马见晋王殿下。
「太医法子想尽了，劝不住……」
长兄笃定的面容，迅速变得焦灼愠怒：
「萧望舒，你耳聋了吗？
「母后都这样了，你还想将承衍藏到什么时候？！
「人到底在哪，到底在哪？！」
他情绪渐渐失控。
倏然伸手，抓过案上一只木盒，狠狠就要朝地上砸：
「叫他滚出来！
「否则他这屋里的东西，一样都别想留！
「母后病了也不管，三年里他就跟你学了怎么混账吗？！」
我死死盯住那只木盒，厉声道：
「你放下！你没资格碰！」
长兄不愿松手。
我血红着眼，猛地将木盒夺了过来，再狠狠推开了他。
他不是我的对手，狼狈地身形踉跄朝后退。
才退了一步，就被吓得面无人色的一众侍女侍卫扶住。
他如今当了皇帝，哪里受得了被人忤逆。
二话不说，伸手狠狠扫过案上。
摆件物什哗啦摔落满地，混着几样东西被砸得粉碎。
我疯了般冲过去要阻拦，手上木盒落到了地上。
盒子里的东西，也撒落满地。
我的二哥，我的二哥……
他死了，就剩这点东西了。
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拔出剑，在目眦欲裂里朝长兄扑了过去。
6
周遭混乱声叫喊声阻拦声，像是回到了那一夜。
刀光剑影黄沙遍野。
后方有人来报，说：
「晋王殿下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