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里,我爸妈的付出是亲情,是理所应当。
他爸妈的不闻不问,是“他们也不容易”。
双标得明明白白。
婆婆终于把手放下了。
她叉着腰,开始换路数。
“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我们老的活该被嫌弃,活该没地方住啊!”
她一边嚎,一边用眼角偷瞄周毅的反应。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一哭二闹三上吊。
以前周毅最吃这一套。
可今天,他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本没空去扶他妈。
公公比婆婆段位高点。
他沉着脸,打起了官腔。
“沈静,我们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商量?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他开始给我扣帽子。
“做绝?”我看着他。
“爸,当初我生乐乐,难产大出血,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
“你跟我妈说,你单位有事走不开,让她别给你打电话。”
“转身我就在你朋友圈,看到你跟你那帮老伙计在钓鱼。”
“那时候,你做得绝不绝?”
公-公的脸瞬间黑了。
这事他以为我不知道。
“乐乐上小学第一天,被同学打了,老师叫家长。”
“我加班走不开,我妈临时有事回了趟老家。”
“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跟你老婆在外面旅游,赶不回来。”
“我最后只能跟公司请假,扣了全勤奖,打车去的学校。”
“那时候,你们做得绝不绝?”
我看着婆婆。
她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还有,我爸五年前生病住院,急需用钱。”
“我找你们借五万块钱,你们说家里刚买了,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第二天,周毅他哥买车,你们直接给了十万。”
“爸,妈,你们告诉我,到底是谁做得绝?”
一件件,一桩桩,都是扎在心里的刺。
今天,我把它们全都拔了出来,扔在他们脸上。
客厅里,针落可闻。
公公婆婆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像开了染坊。
他们以为我忘了。
他们以为我像以前一样,忍忍就过去了。
他们没想到,我记得这么清楚。
连期,地点,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周毅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看着我,眼神里除了震惊,还多了一丝恐惧。
他大概从来不知道,他那个温顺、隐忍的妻子,心里藏着这么多账。
我妈坐在沙发上,眼圈红了。
她大概也是第一次听我说这些。
那些我一个人扛下来的委屈。
“够了!”婆婆突然尖叫一声,打断了我的话。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记这么清楚什么!”
“你就是存心不想让我们好过!”
我笑了。
“对。”
“你猜对了。”
“我就是不想让你们好过。”
“凭什么你们舒舒服服过了一辈子,老了就要来我家里作威作福?”
“凭什么我妈辛苦了一辈子,老了还要给你们腾地方,去看你们的脸色?”
“这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