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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周国强打开车门。
一身酒气。
回到家,妈妈正在客厅敷面膜。
她皱起眉头。
“安安,你昨晚怎么回事啊?”
“听你爸说,你在颁奖典礼上甩脸子?差点让领导看笑话?”
“你爸辛辛苦苦工作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拿个金牌教师,你就不能让他省点心?”
我站在玄关。
“妈,我昨天被爸关在车里一晚上……”
“关一晚上怎么了?”
妈妈拍打着脸上的精华液。
“那是你爸在教育你!”
“玉不琢不成器,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一脸丧气,看着就晦气。”
周国强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瘫坐下来。
他掏出一个厚信封,甩在茶几上。
“看见没有?这是李浩家给的。”
他翘起二郎腿。
“五万块!现金!”
“人家李浩家长多会来事儿,非说是给安安的营养费。”
“我说不要,人家硬塞,还当着校长的面夸我高风亮节。”
妈妈揭下面膜,拿起信封掂了掂。
“哟,这么多?李浩这孩子家里条件是不错啊。”
“老周,咱们家那个破车早该换了,加上这五万块,是不是能换个好点的配置?”
周国强点头。
“那是,我都看好了,加个真皮座椅,再装个全景天窗。”
“以后开出去也有面子。”
“那是我的医药费……”
我盯着那个信封。
“我的左耳听力受损,医生说需要长期治疗,还要配助听器……”
“配什么助听器!”
周国强坐直身子。
“医生都说了是暂时性的!养养就好了!”
“年纪轻轻戴个助听器像什么样子?你是想让全校都知道你是个残废吗?”
“再说了,那个李浩家里有背景,他舅舅是教育局的领导。”
“你知道这五万块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人情!”
“以后你毕业工作,还得指望人家帮忙安排呢!”
“爸爸这是为了你的前途,为了这个家的大局,你懂不懂事?”
我指着自己的耳朵。
“那我的钢琴呢?我的艺考名额呢?”
“你不是说只要我签了和解书,就让我去参加省里的钢琴集训吗?”
周国强移开视线。
“那个……集训的事情,有点变动。”
“李浩也要走艺考这条路,他想报那个集训班,但是名额满了。”
“我就跟机构那边打了个招呼,把你的名额……让给他了。”
“让给他?那是我的名额!是我考了第一名才拿到的名额!”
“你怎么能让给一个打聋我耳朵的凶手?!”
“混账!”
周国强站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我撞在鞋柜上。
“我是为了避嫌!避嫌你懂吗?!”
周国强指着我。
“我是李浩的班主任,又是你爸!如果你们俩都去,别人会说我周国强搞特殊!”
“李浩是尖子生,他去能拿奖,能给学校争光!”
“你去能什么?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浪费名额!”
“在这个家,我就是规矩!我说让给谁就让给谁!”
妈妈拉住周国强。
“哎呀老周,消消气,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嘛。”
她转头瞪了我一眼。
“安安,还不快给你爸道歉?你爸为了这个家容易吗?”
“那个钢琴以后再练也不迟,反正你也没什么天赋。”
我低下头。
“我知道了。”
我走进储物间,反锁门。
掏出旧款智能手表,充上电,开机。
我给律师发去消息:
“证据不够。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死得更惨?”
律师回复:
“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受贿的实锤,或者他对伤情鉴定的隐瞒。”
“安安,保护好自己,这会是一场硬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左脸红肿,嘴角渗血。
我摸了摸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