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2章

第九章 一家子精神病

重组乐队的事,光是想想就不容易,实施起来更是难。

当年,乐队匆忙解散,大家各奔东西,甚至后来都不怎么联系了。

看着列表里面的名字,祝安有些犹豫。她的手指悬停在上面,迟迟没有点开。

她怕得不到回复,也怕得到不想要的回复。

祝安盯着手机屏幕,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多年都没改过的头像——

是当初他们四个人的合照。

祝安删删打打了半天,最后也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最近还好吗?】

可惜,没有回复,只有扎眼的红色感叹号。

温阮把她拉黑了。

祝安苦笑,怔怔看着天花板发呆。

温阮是队里年纪最小的,性子跳脱,敢爱敢恨。

当年祝安撂下一句,乐队解散。第一个跳出来,哭闹着反对的人就是她。

温阮把她拉黑,祝安毫不意外。

但温阮同时也是最念旧的一个人,要不然,祝安也不会第一个就想到她。

祝安叹了口气,倒也不气馁。开了这个头之后,再联系其他两个人,她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发完消息,没过一会儿,手机响了一下。

祝安以为得到了回复,连忙拿起手机,没想到却是蒋青曼发来的消息。

一条接着一条,数都数不清。

祝安看都没看,熟练地把她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刚消停没多久,电话又响起,轮番轰炸。

“祝安,你死哪去了!赶紧来医院,薇薇出事了!”

祝松川的吼声透过手机传了过来。

紧接着,就是蒋青曼哭哭啼啼的声音。

“安安呐,妈求你了,再给薇薇输一次血吧,那可是你的亲姐姐。”

祝安的语气稀疏平常,像是在询问天气,道:

“怎么着,祝薇又受给自己放血了?前几天我从祝家离开的时候,怎么不见她当场割?”

“后劲儿这么大?”

早不割,晚不割,偏偏就抓着司煜出差的时候割。这是多怕有他在,会护着她。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骂。

“薇薇都出事了,你还有心情阴阳怪气?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冷血的女儿!”

两人轮番上阵,一个咒骂,一个哭诉。

只不过,还少了个人。

清润的男声传来,虽迟但到,“安安……”

祝安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情绪。

如果说,刚才的她是快要喷发的火山,那么现在的她,更像是一潭死水。

泛不起一丝波澜。

她的声音也淡淡的,“哥,你也希望我过去吗?”

男人沉默几秒,嗓音微哑地开口,“医院血库不充足,所以……”

祝安极轻地笑了一声,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冷冷地看着自己手臂上未好的针孔。

“行,我知道了,半个小时后到。”

男人哑然,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祝松川打断。

“半个小时?你知不知道你姐现在有多危险?十五分钟内赶过来,多一秒都不行!”

“爹的,平时飙车那么快,现在知道注意安全了?”

蒋青曼又赶紧站出来当老好人,含糊劝道:

“安安呐,别听你爸瞎说。他就是太着急了,注意安全最重要。”

“但……但你姐这里实在等不起。这么着,听妈妈的话,二十分钟行吗?”

祝安捏紧手机,“再啰嗦我不去了,她不是爱割腕吗,那就死在医院吧,正好成全她了。”

“小兔崽子,老子白养你了是吧?你姐没了,你也不用活着了。”

祝松川的声音很大,祝安被吼得耳朵疼。她刚把手机拿远一点,蒋青曼的哭声就传了过来。

“安安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那可是你姐姐,妈妈真的对你很失望。”

祝安声音平静,“哦”了一声。

习惯了。

小的时候听见这种话,她哭过闹过,甚至还绝食过。

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他们多看自己两眼。甚至幻想过他们最好能满怀愧疚,求着自己吃饭。

但事实是,本无人在意,她就跟个透明人一样。

只有祝薇需要输血时,他们才能看到她……

涓涓流动的、健康的血液。

祝安讽刺地笑了声,被对面听得一清二楚。

“你看看她,什么态度!都是你惯的!等她过来,老子非得教育教育她,到底要怎么尊重父母,爱护姐姐。”

这次,蒋青曼沉默着,没有出声假意劝阻。

大概,她也挺认同祝松川的说法的。

叛逆的女儿,确实得“教育教育”。

大概是祝昭最后听不下去,把手机接了过来。

祝安听见那边传来脚步声和关门声,耳边的噪音少了不少。

祝昭清朗的嗓音此刻有点沙哑,语气温柔,“安安,你别放在心上,他们还是爱你的。”

安抚诱哄的意味很明显,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要不是已经长大了,她差点就信了。

“哥,这句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对面没说话,慌忙挂断,只余一阵忙音。

给祝安听笑了。

一个暴躁狂,一个NPD,一个假抑郁,再加一个洗脑大师。

一家子精神病。

她也有病。

一个喜欢幻想的缺爱。

这么多年了,午夜睡不着觉,她时不时还会幻想,他们有朝一能变得正常一点。

让她也体验一下,何为有爱的原生家庭。

一滴水珠不知道是从哪滑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摔成好几瓣。

祝安抬手舔掉。

咸的。

原来是她哭了。

她用力抹了好多下,直到眼尾通红,传来刺痛感,才停下手。

“没用的东西,有什么好哭的。”

房间很大,空荡荡的,像有回声一样,自己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又骂了她一遍。

“没用的东西,有什么好哭的。”

……

祝安到医院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一道欣长的身影,嘴边的火星忽明忽暗。

男人往她这边看了一眼,那点火星被掐灭,随即迎了上来。

“安安。”

祝安抬手,示意他打住。

“不用特意来接我,医院的路,我比你熟。而且,也跑不了。”

她没叫人,甚至连眼神都不想甩给他,自然也没看到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和愧疚。

抽血的时候,除了护士,就只有男人站在她身旁。

祝安穿了件吊带,细白的胳膊在外。还未消散的、泛着青的针孔痕迹,自然也一览无余。

祝昭眉心微跳,手掌越攥越紧,最后却也只是泄了力一般地松开,对着护士道:

“换只胳膊吧。”

“呵。”

祝安的嗤笑声不大,却在房间里无限放大。

祝昭咬紧后槽牙,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开。不再看那道痕迹,也不再看祝安投来的眼神。

那眼神,轻蔑又疏淡。

祝安收回目光,任凭护士摆弄自己的另一只胳膊。

针头刺入血管,祝安条件反射般颤了一下。手掌自身后伸来,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像是案板上已经被掉的鱼,因为肌肉记忆,还是摆动了一下尾巴,又被菜刀钉在板子上。

祝安讨厌这种感觉。

被掌控压制的感觉。

她用另一只手拍掉男人的手掌,“啪”的一声脆响。

祝昭愣在原地,手在半空停留半晌,才讪讪收回。

护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屏息凝神,不敢多说什么。

血袋一点点鼓起来,身体里的温热像是被它吸走了一样。

祝安只觉得越来越冷,从里到外都冷,连脑子都被冻木了。

眼前模模糊糊的,像是和外界隔了一层毛玻璃。

耳边传来惊呼声,祝安听得并不真切。

“安安!你怎么了?”

“祝三小姐这是晕过去了,得让她平卧在病床上才行。”

“那还不快帮忙扶着她!”

“可……可血还没抽完,这点血量还不够。”

半晌,意识朦胧间,祝安听见男人开口。

“那就接着抽,抽到血量足够为止。”

“……”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