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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至于那些秘密,不过是过往窥见的天机,自然无法宣之于口。

他面上适时露出些许茫然与痛色,抬手按了按额角:“我亦不知。

月前遭逢刺,重伤之后记忆支离破碎。

许多事……只是偶尔有些片段突兀地闪现出来,真伪难辨。”

焱妃凝视着他,美目之中审视与疑虑交织。

遇刺之事倒是属实,三前他重伤濒危的模样,并非作假。

只是这番话,究竟有几分可信?

酒楼中的刺 尚未平息,箫宇便见焱妃那双明眸直直锁定自己,唇间吐出的字句清晰而凛冽:“替我解毒。”

她在试探。

她想看清这少年待她究竟存着怎样的心思。

解毒?箫宇一时怔住。

他岂敢轻易动手?眼前之人乃是名震天下的阴阳家奇才,修为已至大宗师之境。

倘若真为她驱了毒,难保下一瞬不会被她一掌毙命,或是种下那令人胆寒的六魂恐咒。

这三间,箫宇虽已将师妃暄所传武学熟记于心,终究只是个初入宗师境的武者。

在焱妃面前,恐怕连一招都走不过。

可是……

这女子毕竟是他心底最眷慕之人。

三观察,他隐隐觉得她未必会真下 ,至多是一顿痛打罢了。

思量片刻,箫宇决意赌上一回。

若赌赢了,或能赢得这位绝色佳人的倾心;若输了,恐怕便是万劫不复。

“解药在此,闻之即可。”

他将一只小瓶递了过去。

焱妃接过,鼻间轻哼一声,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没耍花样。

心底某处,似有什么悄然松动。

箫宇默立一旁,指节无意识地摩挲。

待一刻钟后她功力尽复,会是怎样的光景?他无从揣测。

咸阳城,四海客栈。

徐凤年独坐客房,眉宇深锁。

大秦朝局远比他预想的更为错综:秦王嬴政未行冠礼,权柄未握;相国吕不韦总揽朝政,势倾朝野;长信侯嫪毐虽仅为宠臣,亦不可小觑。

三方角力,暗汹涌。

“在想什么?”

姜泥推门而入。

“大秦内斗正酣,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徐凤年抿了口茶,“见秦王,抑或访相国,皆需斟酌。”

“这些我不懂,也不必同我讲。”

姜泥别过脸。

“你并非外人。”

徐凤年语气平静。

“前 去燕丹府上,是要助他离秦?”

姜泥忽转话锋,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他是燕国太子,你若手,恐引秦军北上。”

“老黄会暗中行事,不留痕迹。”

徐凤年微微一笑,“北凉四面受敌,离阳、大元皆虎视眈眈,我须早结盟友。”

姜泥默然。

她与徐凤年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他父亲灭她故国,弑她双亲。

可偏偏她又自幼长在北凉王府,与他青梅竹马,相伴至今。

是仇敌,还是眷侣?这疑问缠绕她多年。

她不肯习武,便是怕自己终有一提起剑,走向他。

“明留在客栈,莫要外出。”

徐凤年起身,望向窗外,“燕丹明离城,咸阳恐生乱象。”

“知道了。”

姜泥轻声应道。

天馨别院。

内力重回经脉的刹那,焱妃眼神骤寒,倏然抬手扣住箫宇脖颈:“你说,我该让你如何死?”

箫宇迎上她清冷绝艳的面容,竟勾起嘴角:“若能死在榻上,怀抱佳人,当是至乐。”

“—— 之徒!”

焱妃咬唇叱道,指间力道却未再加重。

箫宇的臂弯环过焱妃纤细的腰肢,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你心中并无念,焱妃。

你不会取我性命,毕竟,来方长,你我将是彼此最亲密的人。”

“不知羞耻!”

焱妃脸颊微热,带着羞恼挣开他的怀抱,向后连退数步。

她断然不会对这般轻薄之徒心慈手软。

只是,心头那一点莫名的悸动,却也让她不愿轻易放过他。

见箫宇已在桌边坐下,并开口询问:“你是否打算返回阴阳家?”

焱妃也随他落座,轻轻颔首:“是,今便会启程。”

箫宇闻言,不禁苦笑,为自己斟了杯茶,摇头叹道:“早知如此,幻音宝盒的消息便该晚些告知你。

相聚不过三,真正同榻而眠,仅有一夜而已。”

“你……!”

焱妃气得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中一股无名火起,只想狠狠教训这登徒子一顿。

他满心尽是些不堪念头,简直是无可救药。

“焱妃,”

箫宇忽然正色道,“那幻音宝盒,便算作我迎娶你的聘礼。

此事,你自可禀明东皇阁下。”

“你觉得这可能吗?”

焱妃冷哼一声。

“为何不可能?”

“痴心妄想!”

箫宇唇角微扬,语气却似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你我已有同床共枕之实,除我之外,你心中还能容得下旁人么?”

“我便是一头猪,也胜过嫁你这 之徒!”

焱妃气急,脱口而出。

箫宇闻言一怔,随即失笑。

猪?自己在她心中,竟连牲畜也不如么?看来,先前的手段仍是温吞,须得下一剂猛药才行。

念头电转间,他已再次欺身而上,手臂用力将她箍入怀中,不由分说便低头封住了那柔嫩嫣红的唇瓣。

罢了,索性放手一搏。

在她离去之前,他定要让她心中刻下自己的印记。

“唔……”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焱妃脑中一片空白,竟忘了运起内力将他震开。

这是第几次了?第三次。

而这次,他的怀抱如此坚实,唇舌的纠缠如此绵长,令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了他么?心底竟生出丝丝缕缕的不舍。

短短三,这个男子的身影已悄然侵入心扉。

第一次被男子拥抱,第一次被男子亲吻,第一次与他相拥入眠……诸般“第一次”,尽数与他相关。

还有他那份近乎盲目的信任——关乎幻音宝盒的重大秘密,他毫不犹豫便告知于她;她请求解毒,他也未曾推拒。

这究竟是缘,还是劫?

心绪纷乱如麻,最终却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也罢,便顺从本心一回。

焱妃原本僵硬的双手缓缓抬起,轻轻环住了箫宇的背脊,开始生涩而缓慢地回应这个深吻。

与此同时,大秦帝国深宫之内。

安宁宫中,气氛凝肃。

被尊称为雅兰夫人的女子端坐于高位,容颜绝美却覆着一层寒霜,冷冽的目光落在殿中那名妖娆女子身上。

那女子身段曼妙,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宛如修炼成精的狐仙,周身散发着成熟女子特有的馥郁风情。

她正是当今秦王嬴政的生母,太后赵姬。

赵姬屈身行礼,姿态恭谨:“太后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雅兰夫人声音冰寒,直指核心:“赵姬,你究竟意欲何为?”

赵姬抬手理了理鬓边垂落的发丝,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太后此言,妾身不甚明白。”

砰!

雅兰夫人一掌拍在案几之上,声响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不明白?你刻意擢升那嫪毐,甚至将罗网近半权柄交予他手!你就不怕养虎为患,反噬你亲生儿子嬴政的江山吗?”

赵姬抬眸,迎上雅兰夫人锐利的目光。

她心知自己所行之事,瞒不过这位执掌大秦铁鹰锐士的实权人物。

嫪毐?不过是一枚用来制衡吕不韦的棋子罢了。

为了助嬴政真正掌控这庞大帝国,她赵姬即便背负污名,也在所不惜。

既然已被看穿,眼下最要紧的,是取得这位“华阳太后”

的默许,至少是暂时的不过问。

心思急转间,赵姬放缓了语气,神情恳切:“华阳太后,妾身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政儿。

还请太后……信我。”

“华阳太后”

四字入耳,雅兰夫人袖中的手骤然握紧。

她厌恶这个称呼。

以“雅兰”

为化名,便是想暂时抛开那沉重尊贵的头衔,做一回单纯的自己。

尤其是……在那个名叫箫宇的年轻人面前。

雅兰夫人这个称呼,是独属于箫宇对华阳太后的私密称谓。

殿内气息微凉,华阳太后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赵姬,你宫里那些琐碎,哀家可以当作不知。

只是,有一件事,需得你去办成。”

“太后但请吩咐。”

赵姬垂首应道。

“哀家要你出面,奏请册立一人为封君。

吕不韦那里,也须你说动。”

华阳太后的语调平缓,却不容置疑。

“这……”

赵姬蓦然抬眼,心中惊疑不定。

册封君爵?

华阳太后欲立何人?以她在秦廷的基与威望,莫说秦王嬴政、相国吕不韦与自己,便是满朝文武,又有谁敢拂逆其意?她何须假手于己,绕此弯路?

似是看穿她心中纷乱,华阳太后淡然道:“不必多思。

如今朝堂是你与吕不韦共掌,哀家无意涉足其间。”

赵姬定了定神,问道:“不知太后属意何人?”

“箫宇。”

华阳太后吐出这个名字,“他现居哀家的天馨别院。

其余诸事,你不必探问。”

箫宇?

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

他与这位历经三朝、隐于幕后的华阳太后,究竟是何渊源?赵姬心中疑窦丛生。

华阳太后虽无子嗣,然楚系势力盘错节,皆以其马首是瞻,其影响力深植帝国肌理。

何事能让她如此费心,为一个名不见经传之人铺路?

心思电转间,赵姬面上已浮起温婉笑意:“太后之命,妾身自当遵从。

只是,这君爵之位,太后是希望箫宇公子掌实权,抑或仅享尊荣虚衔?”

华阳太后沉吟片刻:“予他些许权柄傍身吧。

可领一部兵马。”

她想起那青年平疏懒的模样,料想他并非热衷权势之人。

然而既立君爵,若手中全无倚仗,难保不被朝中虎狼环伺之徒侵扰。

赵姬欣然颔首:“妾身明白了。

便请王上下诏,封箫宇为襄陵君,并将咸阳西郊大营的五万军士划归其辖制。”

这正是一个向华阳太后示好的良机。

若得这位深宫巨擘助力,扳倒吕不韦便多了十分把握。

至于西郊兵权,原是为嫪毐所备,如今既有更稳妥的倚仗,那枚棋子,弃了也罢。

“可。”

华阳太后微微点头。

事虽议定,她心中却另起思量。

经此一事,箫宇难免落入赵姬眼中。

需得增派人手,周密护卫天馨别院才是。

赵姬此人,心思活络,不可不防。

离开安宁宫,赵姬一路沉吟。

华阳太后与那箫宇,关系绝非寻常。

她竟为其谋算至此,其中必有隐情。

华阳太后在宫中数十载,何曾对旁人如此上心?此事蹊跷,须得遣人细细查探那箫宇的底细。

砰!

一声闷响自天馨别院中传出。

“箫宇!你莫要得寸进尺!”

焱妃面染红霞,又羞又恼,一脚将贴近身畔的男子踹开。

这登徒子愈发大胆,方才竟将手探入她衣襟之内,甚而试图解开她裙裳系带。

纵然心中已许了他,可未行婚仪,岂能就此委身?

“哎哟……焱妃,你脚下也太不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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