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件我给他买的羊绒大衣,也穿得皱皱巴巴。
“晚晚……”他一开口,声音沙哑。
我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事?”
他被我冷漠的态度刺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我们能谈谈吗?”他放低了姿态,近乎恳求。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表演。
他开始打感情牌。
“晚晚,你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吗?”
“那时候我们都没钱,冬天挤在一间出租屋里,你把唯一的暖水袋让给我,自己冻得手脚冰凉。”
“你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再苦也甜。”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的温柔,仿佛真的回到了过去。
可我听着,只觉得无比讽刺。
是啊,那时候的我们,是真的爱过。
可那份爱,早就在他一次次的“都是一家人,你计较什么”中,被消磨得一二净了。
“陈宇,说这些有意思吗?”我打断他。
“过去的事情,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已经过去了。”
他脸上的温情面具僵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不为所动。
“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处理好我姐和我妈的事情。”
“我总想着,大家都是一家人,让你多担待一点,委屈你了。”
他开始认错,态度诚恳。
“但是晚晚,我姐她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她今天去你公司闹也是一时糊涂,你别跟她计较。”
“你看在咱们往的情分上,最后帮我一次,行吗?”
他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帮?”我冷笑一声,“怎么帮?”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
“这张卡里是我所有的积蓄,只有五万块。”
“我知道不够,你再……你再借我十五万,凑够二十万,我拿去给我姐周转一下。”
“等我以后东山再起,我一定加倍还给你!”
我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再看看他那张“情真意切”的脸,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就是我的前夫。
一个一边说着爱你,一边毫不犹豫地把你推出去挡刀的男人。
一个到了现在,还妄想用那点可怜的旧情来榨取我最后价值的成年巨婴。
“陈宇,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我把银行卡扔回他身上。
“我们的情分,早在你一次次让我给你姐转钱的时候,就用光了。”
“早在你妈骂我生不出孩子,你却在一旁沉默的时候,就断了。”
“早在你为了维持你那可笑的家庭和睦,不断牺牲我的时候,就没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像在宣判。
“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我们之间,除了账,没什么好算的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单元门。
身后传来他不敢置信的叫喊。
“林晚!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这么绝情!”
我没有回头。
冷血?绝情?
如果清醒和自保就是冷血绝情,那我宁愿如此。
回到家,我反锁上门,靠在门板上,身体止不住地滑落。
黑暗中,我抱着膝盖,终于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