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刚落,小姑子周文静立刻就像个捧哏一样接了上去。
“对啊嫂子!我哥说的太对了!这房子本来就是我哥的婚前财产,你只是后来加了个名字而已。现在为了我妈,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婚前财产?
我的心被这的谎言狠狠地揪了一下。
这套房子明明是我们婚后一起买的,我的父母更是出了大头!
现在到了她嘴里,就成了周文博的个人财产,我只是个被施舍了名字的局外人。
小叔子周文轩也急切地看着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期盼。
“是啊嫂子,你就帮帮我吧,我跟小丽都说好了,一有房子就结婚。你就当是为了我们全家的大局考虑。”
全家的大局。
又是全家的大局。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秃鹫,盘旋着,尖叫着,迫我献出自己的血肉。
他们甚至都没有问我一句“你愿不愿意”。
在他们眼里,我的牺牲是理所应当的。
我的付出是天经地义的。
我只是他们用来满足私欲,补贴家人的工具。
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猛地从我心底窜了上来,烧得我四肢百骸都在发抖。
我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喧闹的包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抬起头,迎着他们错愕的目光,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清晰而坚定地吐出几个字。
“房子,我不会卖的。”
“抵押的贷款,我会自己想办法还。”
气氛在瞬间凝固,空气冷得能掉下冰渣。
周文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的震惊和被忤逆的愤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时念!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是不是!妈的救命钱是我们全家凑的,房子凭什么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气得笑出了声。
“你们家凑的?周文博,你告诉我,你凑了一分钱吗?还是周文轩凑了?周文静凑了?”
“在我为了五十万焦头烂额的时候,你们这所谓的‘一家人’,在哪里?”
周文博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他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文静尖叫起来:“时念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为了我妈,谁稀罕你的破房子!”
整场闹剧里,只有一个人是安静的。
婆婆陈淑兰。
她从头到尾都默默地吃着饭,一言不发,仿佛眼前这场激烈的争吵与她无关。
就在周文博准备再次对我发难的时候,婆婆突然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我最爱吃的糖醋里脊,稳稳地放进了我的碗里。
她的动作很慢,很平静。
却像一个休止符,让所有刺耳的噪音都停了下来。
周文博兄妹三人看着她,敢怒不敢言。
我看着碗里那块油光发亮的里脊肉,心里那股翻腾的怒火,忽然就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硬、更加冰冷的决心。
4
那场不欢而散的“接风宴”,成了战争的号角。
谈判破裂后,周家对我发动了一场无声的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