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院子,目光就被那个梳妆台牢牢吸引住了。
“哎哟!建国,这是你做的?好家伙,这手艺可真不赖!”
刘主任绕着梳妆台转了两圈,摸摸这,敲敲那,眼睛里全是惊喜。
我心里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我听村里人说,刘主任的女儿下个月就要出嫁,正愁没一件像样的嫁妆。
“刘叔,您要是喜欢,就卖给您。”我开口说道。
刘主任眼睛一亮:“真的?多少钱?”
我爹生怕我乱要价得罪了这位“大人物”,赶紧抢着说:“刘主任看上了是我们的福气,什么钱不钱的,拿去用就是!”
我一把拉住我爹,不让他再说话。
我看着刘主任,伸出三手指。
“三十块钱。”
“另外,再加两斤肉票。”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我爹的脸都吓白了,他哆嗦着嘴唇,想骂我疯了,但看着刘主任,又不敢出声。
三十块钱!两斤肉票!
这在当时,简直是天价。
镇上家具店里最好的梳妆台,也才卖二十出头。
刘主任也愣了一下,显然是被我的报价惊到了。
他皱起了眉头。
我爹急得直跺脚。
我却不慌不忙,开始介绍我的作品。
“刘叔,您是识货的。您看我这梳妆台,用的全是卯榫结构,比用钉子钉的结实一百倍,用个几十年都不会散架。”
“这木料是三年以上的老椿木,纹理漂亮,还防虫。”
“您再看这设计,这两个小抽屉能放头绳、雪花膏,侧面这个暗格,可以放点体己钱和票,外人绝对发现不了。”
我一边说,一边演示给他看。
刘主任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里的欣赏越来越浓。
他是个懂行的人,知道我说的句句属实。
这梳妆台的做工和巧思,确实比镇上那些大路货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用力一拍大腿,当场拍板。
“好!三十就三十!这梳妆台,我要了!”
他不仅答应了价格,还额外夸了我一句:“建国啊,你小子可以,有头脑!”
高来得如此之快。
当着半个村子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村民的面,我从刘主任手里,接过了三张崭新的“大团结”,还有那两张珍贵的肉票。
阳光下,那红色的票子和绿色的钞票,刺得人眼睛都有些发花。
我爹的表情,从惊恐,到呆滞,再到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狂喜和复杂。
村里人看我的眼神,也从看笑话,变成了震惊和羡慕。
我把肉票塞到我娘手里,她捏着那两张薄薄的纸,手都在抖。
而那三十块钱,我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的手艺,堂堂正正地赚到钱。
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掌握了这个家的经济大权。
我看着我爹那张变幻莫测的脸,心里一片冰冷。
你看,所谓的尊严和脸面,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是多么的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