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第三年开始，婆婆说为了方便，让我直接把钱转到她的卡上，她统一还债。
“免得你每个月还要心，多麻烦。”
我当时觉得挺好，省事。
于是每个月，我的钱先进她的卡，再从她的卡出去。
付款人当然是她的名字。
我懂了。
从一开始，她就在布这个局。
“327号，327号，请到3号窗口。”
我站起来，走到窗口。
“您好，我要打印流水，从2016年到现在。”
“好的，请稍等。”
二十分钟后，我拿着一沓厚厚的流水单走出银行。
我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一页一页地看。
每一笔转账，我都记得。
2016年5月，6000元，备注：还债。
2016年6月，6000元，备注：还债。
……
2017年3月，10000元，备注：还债。
……
2020年8月，25000元，备注：还债。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收款人都是同一个名字：周秀英。
我婆婆。
我往后翻，想看看婆婆有没有转出去的记录。
翻了半天，找到了几笔。
2016年5月，50000元，收款人：张志强。
2016年6月，50000元，收款人：张志强。
张志强是周鹏父亲的债主之一。
我算了一下期。
我5月10号转给婆婆6000块。
婆婆5月15号转给张志强50000块。
50000块？
我只转了6000，她哪来的50000？
我继续往下看。
2016年5月12，周秀英收到一笔转账，44000元。
付款人：周鹏。
我愣住了。
周鹏？
他不是没工作吗？他哪来的44000块？
我继续查。
2016年5月12，周鹏的账户收到一笔转账，44000元。
付款人：周秀英。
我看了三遍，确定自己没看错。
婆婆先转给周鹏44000，周鹏再转回给婆婆44000。
然后婆婆把这44000加上我的6000，一共50000，转给债主。
所以在债主那边的记录里，这笔钱是“周秀英”还的。
而我的6000块，就这样消失在了这套“转账游戏”里。
我懂了。
彻底懂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抹掉我的痕迹。
每个月，他们都做这套作。
我的钱进入婆婆的账户，婆婆转给周鹏，周鹏转回给婆婆，婆婆再还债。
最后的转账记录显示，所有的钱都是“周秀英”出的。
我呢？
我只是个“中转站”。
不，连中转站都不是。
我是个隐形人。
在他们精心设计的账本里，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坐在咖啡店里，看着那些数字，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八年。
我省吃俭用八年，加班加点八年，硬生生把自己成了财务总监。
为了什么？
为了给他们还债。
结果呢？
他们告诉我，这些钱都是婆婆出的。
我“没有任何贡献”。
我把流水单收好，擦眼泪。
不急。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更多的证据。
我打开手机，翻出微信聊天记录。
这些年，我每次转账都会跟婆婆说一声。
“妈，这个月的钱转过去了。”
“好的，小苏辛苦了。”
一条一条，几百条，全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