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连带着看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婿，似乎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周末，我破天荒地让孙慧给晓雅打了电话，语气缓和了不少。
“让她回来吃饭，就说……我做的红烧肉，她不是最爱吃吗。”
孙慧喜出望外，连声应好。
晓雅大概也从她妈那里听说了我升职的事，周末居然真的回来了。
虽然还是不怎么跟我说话，但脸上的冰霜总算是化开了一些。
我对她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甚至还主动问了一句：“那个……小林，最近还好吗？”
晓雅惊讶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低声回了句：“挺好的。”
家庭的坚冰，似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4
当上主管后，我忙碌了许多，但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手下管着七八个人，每天发号施令，看着他们恭恭敬敬地叫我“张主管”，我那被林涛践踏得稀碎的自尊心，总算是找补回来了一点。
老李被我压了一头，整个人都蔫了，见了我就绕道走，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编排我。
我不在乎。
成王败寇，这就是职场的生存法则。
我开始享受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甚至有些飘飘然了。
我以为，我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万万没想到，两个月后，一个更大的馅饼，毫无征兆地砸在了我的头上。
我们业务部的经理，因为一些复杂的人事斗争，被一纸调令发配到了分公司。
部门不可一无主。
按理说，应该从其他部门调一个同级别的经理过来，或者由资历最深的老李接任。
所有人都觉得，刚升主管才两个月的我，绝无可能再进一步。
连我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老李更是觉得自己苦熬多年，终于等来了出头之。
那几天，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活跃，办公室、饭局、KTV，到处都能看到他上蹿下跳的身影，那张油腻的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
然而，最终的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公司高层会议上，王老板力排众议，直接任命我为业务部代理经理。
代理经理，虽然前面加了两个字，但谁都清楚，只要不出大的纰漏，转正只是时间问题。
这下，整个公司都炸了锅。
如果说上次升主管是意外，这次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张建国，一个没背景、没后台、不会钻营的老实人，在短短三个月内，完成了从普通科员到部门经理的三级跳。
这已经不是坐火箭了，这是坐上了星际飞船。
当任命文件下发到我手上的时候，我没有了上次的狂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手却在不住地发抖。
我不是傻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一切，绝对不正常。
公司里的流言蜚语也开始四处传播，版本一个比一个离谱。
有人说我给王总送了天价的古董字画。
有人说我手里攥着王总的什么把柄。
甚至还有更难听的，说我走了“裙带关系”，把我那个漂亮女儿……
这些话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里，让我如坐针毡，寝食难安。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以前是敬畏，现在是疏远、猜忌，还有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