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轩临走前,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就在等他爸爸的一个电话。
他说:“妈妈,爸爸答应过我,运动会一定会来的。”
直到心电图拉成直线,那个电话也没响。
手机震动了一下。
徐绍元发来的微信语音。
背景音嘈杂,听起来像是在机场。
“老婆,我到机场了,马上登机。”
“那双鞋让儿子别太兴奋,先收着。”
“告诉他,爸爸这次回来,一定带他拿运动会第一名。”
我点开语音,听了两遍。
机场?
不太像。
我没有回复。
只是默默走进次卧,打开衣柜。
把那套新的运动服,整整齐齐地叠好。
这是轩轩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件新衣服。
朋友圈刷新。
林姝彤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一只纤细的手腕,戴着那块徐绍元刚戴出门的百达翡丽。
文案:【谢谢某人的惊喜,时间会证明一切爱意。】
定位在临市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徐绍元的“出差”,效率真高。
我截图,保存。
然后退出微信,继续打包次卧里的遗物。
半小时后。
徐绍元又发来一条信息。
【怎么不回消息?】
【别当着孩子的面跟我冷战。】
【这样对孩子心理健康不好,你当妈的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
我看着屏幕,扯了扯嘴角。
他倒是教训起我来了。
要是他知道,他口中那个需要心理健康的孩子,现在只是一盒骨灰。
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电话响了。
是婆婆。
“清韵啊,轩轩这两天怎么样?”
“听说最近流感严重,你可得把孩子看紧了。”
“多给他炖点排骨汤补补,别舍不得花钱。”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但我不能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快要冲破腔的哭腔。
“妈,您放心。”
“轩轩他……很好。”
“下午还吃了两碗饭,睡着了。”
“那就好,那就好。”
婆婆在那头絮絮叨叨地挂了电话。
我蹲在地上,捂着嘴,无声地哭到抽搐。
孩子都没了。
我还要帮凶手圆谎。
哭够了。
我擦眼泪,打开搬家APP。
预约了搬家公司。
时间就定在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二天。
徐绍元……
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慈父。
那我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2
运动会当天,天阴沉沉的。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学校场。
如果你今天能来。
如果你哪怕有一秒钟想起这个儿子。
我就把真相告诉你。
让你尽最后一点当父亲的责任。
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
周围全是欢声笑语。
爸爸把孩子举过头顶,妈妈在一旁拍照。
一家三口穿着亲子装,互相打气。
只有我。
一个人站在校门口。
身边空荡荡的。
像个异类。
我频频看表。
手心全是冷汗。
开场多的音乐已经响了。
徐绍元还是没有出现。
我拿出手机,拨通他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被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