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王主任。
」
听到「听证会」三个字，我爸妈慌了。
他们可以关起门来对我撒泼，但把这些事拿到台面上，让街坊邻居评判，他们还没那么厚的脸皮。
「开什么听证会！这是我们家事！」许建军吼道，「许知夏，我命令你，立刻撤销申请！」
「你没资格命令我。
」我收拾好文件，站起身准备离开，「从你们卖掉房子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没这个资格了。
」
「你……你反了天了！」许建军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我。
王主任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
「许建军同志，这里是街道办，不是你家。
想动手，先去派出所喝杯茶冷静一下。
」
王主任在这一片积威很重，她一开口，我爸那扬起的手，终究还是没敢落下来。
他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一直沉默的许阳，这时却走上前来，拉住了我爸的胳膊。
他皱着眉，脸上带着一丝责备和无奈：「爸，妈，你们少说两句。
姐她心里有气，也是应该的。
」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真诚，语气温和：「姐，我知道这十年你受委屈了。
我们……我们确实做得不对。
但我们也是没办法。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别申请什么评议，咱们回家，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谈谈。
行吗？」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在爸妈唱完红脸后，出来唱白脸。
温和，讲理，像个真正懂事的家人。
如果我不是亲身经历过那十年，我几乎就要被他这副样子骗过去。
我看着他，淡淡地说：「没什么好谈的。
要么走程序，要么你们放弃回迁资格。
」
说完，我绕过他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我妈的哭喊声，我爸的怒骂声，还有许阳那一声叹息。
「姐，你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呢？」
绝吗？
我走在街道办长长的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我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十年来，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搬家，一个人在深夜里发高烧，咬着牙去医院排队挂号。
那时候，我多希望有个人能对我说一句：「别怕，有我。
」
可是没有。
我所有的绝路，都是他们亲手铺就的。
现在，他们只是走到了我曾经走过的一条岔路口而已。
这怎么能算绝呢？
不出一天，我申请启动「道德评议」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老社区。
那张红色的公示函，就贴在居委会门口最显眼的公告栏上。
白纸黑字，写着我们家的名字，和「因家庭内部存在重大历史贡献及道德分歧，特启动补充条例第九条第三款」的字样。
这下，我家彻底成了名人。
我爸妈这辈子最看重脸面。
现在，他们的脸面被我亲手撕下来，扔在地上，让所有街坊邻居围观。
他们没再来街道办闹，但另一种压力，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下午，我刚回到筒子楼，就被几个老邻居堵在了楼道口。
带头的是李婶，她家和我家以前是门对门的邻居。
「知夏啊，你这是什么呀？」李婶一脸痛心疾首，拉着我的手，「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说，非要闹得人尽皆知？你爸妈都一把年纪了，你让他们这张老脸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