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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们靠着人情拜了名师、进了正规演出单位,可肚子里其实没什么真东西。

只会说那么两三个段子,每个月却能拿到几千甚至上万的工资,这难道不是在浪费公共资源吗?

拍完《泰囧》,曹今韵从东南亚回来时已是夏天,这时候也该开始考虑春晚的事了。

春晚虽然在大年夜播出,但其实导演团队夏天就已经成立,前期准备六月左右就启动了。

可以说,为了年底那一台晚会,差不多得花上半年时间来筹划。

曹今韵当然也有自己的关系。

早年参加央视相声大赛时,他认识了不少相声界的前辈,也接触过几位央视的导演。

本来按照当时的形势,曹今韵和刘芸天一路闯进决赛,离一等奖就差一点,因为其他选手的水平明显不如他们。

但没想到决赛前一天,曹今韵接到师父的通知,让他退出比赛。

当时的曹今韵很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离冠军那么近,这时候退出实在让人想不通。

曹今韵的师爷侯三爷知道后也非常生气,觉得曹今韵师父简直是在乱来。

而师父给出的解释是,那时德芸社和主流相声界关系紧张,曹今韵就算进了决赛也难拿奖,万一得了最后一名反而更难看。

可是评委里明明有侯三爷在,有他在场,曹今韵怎么可能垫底呢?

所以直到现在,曹今韵还是没完全明白当初非退赛不可的原因。

不过这件事毕竟已经过去了,再后悔也没什么用。

但曹今韵确实因此认识了央视的几位导演。

今年春晚有个重要变动:本三大叔不再参加演出。

这样一来,春晚还能不能保持住以往的人气,就成了一个疑问。

因此导演组今年打算在语言类节目里推新人,这个新人必须有真功夫,作品也要经得起考验。

如果还像去年那样,让何芸伟和李晶上台演一段尴尬的相声,恐怕观众的批评声会让节目组招架不住。

曹今韵问了几位相熟的导演,得到的回答很直接:

只要作品足够出色,就有机会;如果拿不出好作品,再有门路也上不了台。

随着本三大叔今年不出现,大家都盯着春晚的整体水平会怎样。

为确保节目水准,导演组将严格审核所有演出人员资质。

今年春晚的节目筛选更为注重专业能力,只要作品质量过硬,就有亮相机会。

曹今韵随后联系了刘芸天和大林子,一起讨论节目准备事宜。

大林子经验尚浅,但在创新方面很有想法。

“如果我们要在春晚表演相声,就不能完全照搬平时的模式。

首先时间会有限制,可能只有十多分钟。”

曹今韵补充道:“新人表演相声,十分钟已经算很充裕了。”

刘芸天有些顾虑:“十分钟太短了,铺垫部分可能都不够。”

曹今韵建议:“必须适应电视节目的节奏,内容要紧凑,笑点也要更集中。”

大林子在一旁说:“我觉得可以设计成每十秒左右有一个笑点。

导演强调节目质量是关键,笑点密集就是质量的一种体现。”

刘芸天提议:“我们可以选一段传统相声,把其中有趣的部分加强。”

曹今韵却表示:“除了笑点,内容也需要符合舞台要求。

有些传统段子虽然有趣,但不一定适合春晚。”

刘芸天想了想,也表示同意。

曹今韵强调:“我们创作时要注意,避免使用涉及辈分调侃的内容。”

这一点,大林子和刘芸天都表示认可。

对新人来说,在春晚舞台上使用这类内容确实存在一定风险。

当然,如果设计得足够巧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只是难度较大。

曾经有一年春晚的短剧《父与子》,开场就有一段与观众互动的环节。

剧中儿子喊了一声“孙大涛”

,随后儿媳接话提醒不能直呼父亲全名。

接着儿子喊“爸~”

,台下观众齐声回应“哎~”

,形成了有趣的现场效果。

儿子立刻接话:“您看,这称呼确实不能乱用。”

台上演员叫父亲,台下观众齐声应和,这种涉及辈分的互动在曲艺界向来不被提倡,但今年春晚观众整齐划一的回应,显然是事先安排好的。

记得以前有歌手唱《吉祥三宝》时,刚唱到“阿爸”

,台下只有零星几声回应,歌手表情惊讶,那显然不是预先设计的环节。

曹今韵觉得,春晚本该保持一定的格调,不应出现这么通俗的互动,但没想到这次春晚也顺应了现场的实际氛围。

春晚不仅没有批评这种辈分互动,反而主动将其纳入编排。

以往视这类笑料为大忌的态度,在春晚这里似乎已不再重要。

所以说,辈分相关的笑料并非完全不能用。

有了互动,现场气氛活跃了,观众看得高兴,也就达到了相声和小品的演出效果。

想到这里,曹今韵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们这次的作品里,粗俗低级的笑料一律不要,尽量避开辈分调侃,涉及男女关系的玩笑也最好不用。”

旁边的刘芸天一听就愣住了:“金子,你这要求也太严了。

传统相声里十有 的笑料都和这些相关,要是全删掉,咱们还怎么演?”

一边的大林子也跟着点头:“金哥,你是不是太谨慎了?”

曹今韵摆摆手:“一点不算谨慎。

你们没发现现在春晚审查越来越紧了吗?要是把 十年代的相声原样搬来,现在本过不了审。”

这番话让大林子和刘芸天都低下头去,确实难度不小。

不是曹今韵非要给自己加难度,而是如今想上春晚确实比过去更难。

一方面审查标准更严,另一方面网络信息传播太快,好的笑料越来越难找。

以前的小品和相声常常能创造流行语,哪怕过去很多年,那些经典台词依然让人印象深刻。

比如“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机,欧耶”

头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

御宴琼浆酒,一杯一百八。

这酒到底怎么样?听我慢慢说。

讽刺的力度也往往很足,从嘲讽社会虚浮风气,到反映民间真实生活,让观众既觉得痛快,又忍不住发笑。

但曹今韵看近年来的春晚小品,总觉得里面说教味太重,动不动就刻意煽情。

一年到头都在受教育,不缺这一晚的道理,也不需要某些人来教大家该怎么过子、怎么生活。

曹今韵感到过去的节目之所以打动人,是因为它们描绘的是普通人家的常生活场景,既能反映现实问题,又能让观众从人物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现在的节目却只让人感到屏幕里充满尴尬,丝毫没有让人发笑的地方,演员在台上表现生硬,台词也不考虑是否合适就随意说出来。

看电视的观众好像被人掐住脖子,又像被掰开嘴的鸭子,强行灌下所谓的“营养”

曹今韵最近也在学习喜剧创作,知道喜剧的底色常常是悲剧,也能接受部分内容需要升华主题。

但不能硬按着观众的头让他们哭,非要大家体会舞台上虚构的苦难是什么感受。

普通人本就深知生活不易,也明白奋斗的意义。

老百姓心里自有判断,不需要在全家团聚的晚上再次接受说教。

曹今韵认为,如果按照早年春晚的标准,自己写一段讽刺题材的相声,很有机会上台表演。

从最早的《宇宙牌香烟》,到后来的《小偷公司》、《巧立名目》,哪一部不是讽刺类相声的代表作?

但现在已没有这样的创作环境了,如今只强调除夕之夜大家辛苦了一年,必须让全场高兴,不能提到任何不愉快的事。

曹今韵反而觉得这种要求并不合适,忙碌一整年,谁心里没有一些压抑?

如果能调侃一下高高在上的人,讽刺几个不良现象,观众自然会拍手称快,积攒的情绪也能得到释放。

眼下创作相声却像戴着镣铐跳舞,即使再难,曹今韵仍然相信自己可以完成,只是他不愿意去表演那种郭派风格的相声。

常言说,人多力量大。

可是大林子和刘芸天这两位搭档似乎没给出什么有用的建议,反而添了不少麻烦。

刘芸天提议曹今韵演一段打闹类的节目,也就是两人最后在台上动手。

曹今韵简直想把他推开——春晚这么大的场合,在台上打架?这主意是怎么来的?还不如直接讲些生活琐事类的段子。

旁边的大林子见识不多,就更帮不上什么忙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话:“金哥,要不你学学我爸那样,先把搞笑的内容凑够,再随便找个故事把它们串起来算了。”

曹今韵一听就觉得头疼。

大林子的意思他明白,这就是典型的郭氏相声做法,也是他师父开创的相声风格。

相声界有马氏相声,即马三立先生那种传统风格,后来少马爷也延续了这一路。

而他师父则创立了郭派相声。

这一派不是按表演特点区分,而是以创作方法闻名。

创作相声往往需要先确立一个核心立意。

例如若打算针砭无所事事的群体,便需从常中积累相关趣味素材,并以一条主线将其串联起来。

然而郭氏相声的方法有所不同——它是先将各类笑料汇总梳理,依照某种顺序进行排列,再为其寻找一个主题加以整合。

这种做法使得郭氏相声的趣味点显得尤为集中,但整体叙事框架就容易显得不够严密。

马家相声的奥妙唯有马氏传人方能透彻领会,而郭氏相声则可供任何人学习尝试。

郭氏相声由于笑料丰富,现场反响常常热烈,但若主线不够凝练,便极其考验表演双方对节奏的驾驭能力。

事实上曹今韵眼前也有一条捷径,那便是采用郭氏相声的风格参与春晚。

郭氏相声创作起来并不困难,只要笑料充足,一晚上便能完成数段,但想要表演出色却颇为不易。

简而言之,此类相声更适合功底深厚的演员进行商业演出。

若想亮相春晚,缺乏一条明晰的故事脉络,几乎是无法实现的。

春晚相声属于荧屏演出形式,这与剧场表演有着显著差异。

电视相声很难进行现场交流,因为距离受限,加之春晚的舞台布置通常也未预留互动空间。

因此,这类作品必须依靠一个突出的主题,让观众能快速融入情境。

在过去的子里,曹今韵曾两次登上春晚表演相声,采用的都是郭氏风格。

作品常常从网络汇集笑料,再用亲情、友谊或爱情等常见主题进行连结。

这也使得曹今韵那两次相声的观众反馈较为一般。

这一回,曹今韵不想重复以往的路数。

既然决定参加春晚,就必须打造出能够流传、让人印象深刻的作品。

曹今韵沉思良久,忽然心生一计。

“大林,天子,我想到办法了,我们试试文哏相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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