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手边的报纸就要去找张诚算账。
“这个!他是怎么当爹的!这么大的事,三年了他都不知道!”
这一次,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为张诚辩解。
我只是沉默地坐着,任由我妈抱着我。
我没有哭,好像所有的眼泪,都流了。
没过多久,闺蜜苏晴就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她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向来以冷静和毒舌著称。
她一进门,就先把我爸妈劝回了房间,然后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塞进我冰冷的手里。
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听我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又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也要骂张诚没用,或者骂骗子可恶。
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一直不敢触碰的脓疮。
“晚秋,你有没有觉得,张诚在这整件事情里,是不是太‘净’了?”
我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地攥了一下。
苏晴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继续用她那清醒到残忍的逻辑分析着。
“你想想,推荐学校的是他,那个所谓的‘朋友’你见过吗?”
“每次交钱,经手的是他,那个财务室你进去过吗?”
“整整三年,一千多个夜,他就没对这个‘学校’产生过怀疑?”
“一个连家长会都不用开,连作业都没有的‘国际学校’,正常吗?”
苏晴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击碎了我用来自我借口。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被张诚用“为了你好”轻轻带过的细节,瞬间全部涌上了心头。
是啊,乐乐的学校,从来没有开过一次家长会。
张诚的解释是,国外先进的教育理念,不搞这些。
乐乐也从来没有带回来过任何课本和作业。
张诚说,那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快乐的童年,让他们在玩耍中学习。
我问过乐乐在学校学了什么。
乐乐总是说,就是和好多小朋友一起玩,老师会给他们讲故事,发糖果。
我当时还觉得,这样的教育真好,没有压力。
现在想来,这哪里是学校,分明就是一个临时托管所!
而张诚,我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他为什么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只说,只要孩子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
多么体贴,多么伟大的父爱。
也多么,像一个滴水不漏的谎言。
“晚秋,醒醒!”苏晴用力摇了摇我的肩膀,“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你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张诚策划的,那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质问他,而是要冷静下来,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找到你的儿子,然后夺回你的一切!”
苏晴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黑暗混沌的世界里,劈开了一道光。
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眼中的迷茫和悲痛,正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冷冽的焦点。
5
我回到了那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推开门,张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疲惫地揉着太阳。
看到我回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