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能睡一个整觉了。
婆婆全程黑着脸，但没说什么。
我妈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
“晓棠，妈看出来了，你在这儿过得不好。”
我低着头，没说话。
“你要是受委屈，就回来，妈养你。”
“妈，我没事。”
我妈叹了口气：
“你从小就倔，从来不肯说软话。但你记着，妈永远是你的后路。”
她又看了看婴儿床里的孩子：
“还有这孩子，是我外孙女，谁也别想亏待她。”
她走了。
我站在窗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婆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走了？终于走了。你妈这人真是，说来就来，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没回头。
赵明远在旁边说：
“妈，别说了。”
婆婆冷哼：
“我说错了吗？来了就挑三拣四的，嫌我这嫌我那，我伺候你媳妇还伺候出错了？”
我转过身。
看着婆婆。
“妈，你伺候我什么了？”
婆婆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生完孩子，你抱着孩子上车，没人扶我。”
“我发烧39度，你让我喝热水。”
“我的衣服没人洗，我的饭是最后一个吃的。”
“你做的鸡汤，一口都没给过我。”
“你说，你伺候我什么了？”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怎么说话呢？我含辛茹苦——”
“含辛茹苦什么？”
我打断她。
“我妈来了三天，洗了我二十天没洗的衣服。三天做了九顿饭，顿顿有荤有素。我才知道，原来坐月子不用挨饿。”
“你——”
“妈。”
赵明远终于开口了。
“晓棠，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
我看着他。
“过分？我哪句话是假的？”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婆婆捂着心口：
“你、你这个白眼狼，我当初真是看错你了！”
她转身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赵明远看着我：
“晓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
我笑了。
“明远，你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说我过分？”
他皱眉：“什么叫我什么都没做？”
“我发烧的那晚，你在什么？”
他愣住了。
“我喂的时候，你在什么？”
他低下头。
“我妈来了三天，你帮过一次忙吗？”
他沉默了。
我走到他面前。
“赵明远，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对我多好，我就对你们多好。”
“明码标价。”
09
我开始记账了。
一个小本子，记得清清楚楚。
婆婆让我洗碗，我洗。
但我会记上：洗碗一次，5块。
婆婆让我拖地，我拖。
但我会记上：拖地一次，10块。
小姑子借走我的包，我没拦。
但我会记上：借包一次，2000块。
赵明远半夜打游戏，孩子哭了他不管。
我会记上：带娃一晚，200块。
一个月下来，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账。
婆婆欠我：3450块。
赵明远欠我：5600块。
小姑子欠我：4300块。
当然，她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