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问了一次。
这次我妈的表情有点尴尬。
“你表叔说，志远媳妇怀孕了，要留钱生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
“妈，他儿子生孩子，关我什么事？我的钱什么时候能还？”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妈皱眉，“都是亲戚，人家有难处，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我想说，我也有难处啊。
我想买房，我攒了三年的首付借给他了。
但是我没说。
我忍了。
半年后，我实在忍不住了。
我给表叔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小云啊？”
表叔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背景里有打麻将的声音。
“表叔，我想问一下，钱什么时候能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小云啊，表叔最近手头紧，你再等等。”
“我等了半年了，表叔。”
“表叔知道，表叔知道。”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你放心，肯定还你，就是现在确实没有。”
“那大概什么时候？”
“这个……不好说。”
“表叔，当初说好一年的……”
“小云！”
他突然提高了声音。
“你一个小姑娘，要那么多钱什么？”
我愣住了。
“我当初借你的时候，跟你说了，志远结婚，我实在没办法。你也答应了。现在你又来催，你这是什么意思？”
“表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问问……”
“问什么问？”表叔的语气越来越冲，“我又不是不还，就是现在没有，你催什么催？”
“你爸妈没教过你？跟长辈说话要有礼貌！”
我握着电话，气得手发抖。
“表叔，是你借我的钱，我问一下还款时间，很过分吗？”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啪”的一声，他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是那个跪在我家客厅，哭得稀里哗啦的表叔？
这是那个说“一定还”的表叔？
我不敢相信。
晚上我把这事跟我妈说了。
我妈叹了口气。
“你表叔这人，脾气是差了点。但他也是没办法，你就别催了。”
“妈，五万块啊。”
“我知道，但他现在确实没有，你催也没用。”
“那什么时候能还？”
“等他有钱了就还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叫“等他有钱了就还”？
我的钱就不是钱？
但我还是忍了。
一年过去了。
两年过去了。
三年过去了。
我每年都会问一次。
每一次，表叔都有新的借口。
“志远的孩子要上幼儿园，花销大。”
“饭馆生意不好，亏了一笔。”
“表婶身体不好，住了一次院。”
每一次，我爸妈都会劝我。
“再等等。”
“他也不容易。”
“都是亲戚，别闹得太难看。”
我忍了三年。
第四年，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直接去了表叔家。
那天是周末，我特意开车去的镇上。
表叔家住的是自建房，三层小楼。
门口停着一辆新车。
我记得，三年前他说手头紧。
我敲了门。
开门的是表婶。
她看见我，脸色一下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