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下，接过汤碗，王阿姨开门见山，“悦悦啊，今天叫你来，是有件喜事要商量。”
“我和你妈商量过了，觉得你和言升感情稳定，是时候把婚事定下来了。”
我低头喝汤，没说话。
崔言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腿，小声说，“惊喜吗？”
惊喜，真是天大的惊喜。
“我们看了子，下个月初九，正合适。”
王阿姨继续说，“彩礼方面，按之前说的，三十万，你们家那边有什么要求吗？”
我放下汤勺，“阿姨，我能问个问题吗？”
“这三十万彩礼，是给谁的？”
餐桌突然安静。
崔言升父亲抬起头，王阿姨的笑容僵在脸上。
崔言升皱起眉，“悦悦，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按照传统，彩礼是男方给女方父母的，表示对女方家庭的尊重和感谢。”
“但这笔钱通常应该由女方父母保管，或者作为新婚夫妻的启动资金。对吗？”
王阿姨的脸色不太好看，“话是这么说……”
“那请问阿姨，您是把三十万给了我父母，还是直接转给了我弟弟？”
崔言升父亲猛地摔了筷子，“乔心悦，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我转向崔言升，“你知道吗？你妈和我妈签了一份合同，上面写着‘甲方同意将其女儿乔心悦许配给乙方之子’，白纸黑字，按了手印。”
崔言升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什么合同？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笑了，“那三十万彩礼是直接打到我弟弟账户上的，为了给他娶媳妇。”
“也就是说，你，或者说你们家，花了三十万买我。而我爸妈，把我卖了。”
王阿姨猛地站起来，“胡说八道！这是正经婚事！怎么被你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是因为事实难堪。”
我也站起来，“阿姨，我问您，您这么大方地一次给三十万彩礼，难道不是为了买断我吗？”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崔言升拉住我的手，轻轻捏了捏，“悦悦，你先冷静。”
“这里肯定有误会，我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甩开他的手，“那是什么意思？崔言升，如果我们结婚，你希望我是因为爱你，还是因为那三十万卖身钱？”
他有些无措的望着我，眼神中满是受伤，“那你要因为这个和我分开吗？”
我拿起包，走向门口，“婚我会结，毕竟合同都签了。但有些事，咱们得说清楚。”
门关上时，我听见王阿姨尖锐的声音，“你看看！这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教养就是被明码标价卖掉还要说谢谢吗？
我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通红。
三天后，崔言升找上门。
他眼里有血丝，下巴冒出青茬，能看得出来他这几天也没睡好。他哑声问，“我们能谈谈吗？”
我让他进来，倒了杯水。
崔言升握着水杯，指节发白，“合同的事，我问了我妈，她承认这么做是不想让你家有负担，三十万直接给你弟弟，省得转来转去，这也是你妈妈的要求。”
我坐在床边，很平静的说，“所以她和我妈私下商量好了，把我卖了。”
“不是卖！”崔言升急急道，又颓然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