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人生中最疯狂的半个月。
我背着那个几十斤重的包,挤上了北上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全是汗臭味、脚臭味和烟味。
我不敢睡觉,把包死死抱在怀里,有人碰一下我就像炸毛的猫一样瞪过去。
但我很快发现了商机。
车上的乘客大多是从南方回去的,或者是北上出差的部。
当我在车厢连接处偷偷亮出那块会发光、能整点报时的电子表时,他们的眼睛都直了。
“姑娘,这表咋卖?”
“八十五,不讲价。”
我心黑手狠,直接翻了三倍。
在深圳二十七没人要的东西,在这列火车上成了抢手货。
“给我来两块!我要带回去给儿子结婚用!”
“我要一块!这玩意儿气派!”
一百八十只表,还没等到终点站,就被抢光了。
我把那一叠厚厚的大团结揣在贴身内衣里,用别针别死,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一刻我才明白,太说的“遍地黄金”是什么意思。
只要你敢想,只要你敢跑,钱就在地上等着你捡。
半个月后,我回到了深圳。
我把一万五千块钱整整齐齐地码在太面前。
除去本金和路费,我净赚了一万。
那是我在李家当几辈子童养媳也见不到的巨款。
我得意扬扬地看着太,等着她的夸奖。
谁知,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一堆钱,语气轻飘飘的:
“就这?”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太,这是一万块啊!以前李大柱家一年连一百块都存不下……”
“你是李大柱吗?”
太打断我,语气严厉起来,“林向晚,如果你的眼界只盯着这一万块,那你这辈子也就是个倒爷,是个高级点的贩子。”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着外面正在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
“你累死累活,冒着被抢、被抓的风险,半个月赚一万。你知道这座楼的主人,签一个字赚多少吗?”
我被她问懵了。
“这种倒买倒卖的生意,做不长久。等大家都回过味来,都知道去哪里进货,你就没饭吃了。”
她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全英文的文件扔给我。
“看看这个。”
我拿起文件,磕磕绊绊地读着。
这段时间虽然忙着赚钱,但我一天也没落下英语。
“Order… Silk… Shirts…(订单…丝绸…衬衫…)”
我看懂了,这是一份外贸订单。
美国的一家公司,需要五万件丝绸衬衫。
“这是我以前在那边的老朋友给的面子。”
太重新坐下,点了一烟,“单价15美元,也就是大概40块人民币。而国内的成本,不到10块。”
我心里飞快地算着账。
一件赚30,五万件就是……一百五十万?!
我手里的文件差点吓掉了。
一百五十万!
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就是实业,这就是外贸。”太看着我震惊的脸,“利用汇率差,利用廉价的劳动力,赚外国人的钱。”
“这单子,我给你了。”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她又泼了一盆冷水。
“但是,我只负责给单子。找工厂、谈价格、盯质量、发货报关,全得你自己去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