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抖。
他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从洋洋得意的红色，变成了震惊的白色，最后变成了死一样的灰败。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仿佛见了鬼。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香槟杯里升腾的气泡，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那声音，此刻听起来，无比的讽刺。
在场的同事们，脸上的表情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他们开始窃窃私语，那些曾经对我不屑一顾的眼神，此刻充满了探究和悔意。
他们开始回想，那个总是穿着简单休闲装，戴着黑框眼镜，默默坐在角落里的林晚。
那个从不参与办公室八卦，面对李伟抢功也从不辩解的林晚。
原来，她才是那个真正的定海神针。
陈霄的怒火还在燃烧。
“我问你，林晚现在在哪里！”
李伟吓得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找不到她，这份合同就是一张废纸！”
“公司要赔付的违约金，我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陈霄指着李伟的鼻子，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之内，你就是跪，也得把林晚给我请回来！”
“否则，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说完，陈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那瓶刚刚打开，还冒着欢庆气泡的香槟，孤零零地立在桌上。
李伟“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2
我当然不知道公司里发生的惊天逆转。
此刻的我，正坐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用笔记本电脑刷新着招聘网站。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舒缓的音乐在耳边流淌。
我的心情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有一种解脱后的轻松。
那家公司，那个办公室，就像一个巨大的泥潭。
李伟是搅动泥潭的那棍子，把一切都弄得污浊不堪。
离开，对我而言，不是失业，是新生。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李伟”两个字。
像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令人厌烦。
我任由它响着，直到自动挂断。
很快，它又不知疲倦地响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却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伟气急败坏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林晚！你跑哪儿去了？赶紧给我回公司！”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命令式的，高高在上。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成年巨婴，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一言不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净了。
不到十秒钟，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
这次是短信。
一条接一条，像雪片一样飞来。
“林晚，算我求你了，你快回来吧！董事长发火了！”
“五亿的合同啊！没了你不行！你回来我给你涨工资！”
“你别不知好歹！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
“小林，林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靠我养活，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