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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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寂轻蔑一笑:“妈,我不管您是不是那什么狗屁翻译官,你首先是我妈,我希望您尽快澄清网上的谣言,并撤销老宅的委托,别到我真跟你断绝母子关系的时候再哭着来求我。”
我平静的说:“房子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收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旁边响起孙子刺耳的咆哮,“我爸说卖了房子给我买跑车,我都跟我同学说了开学开新跑车去上学,你这个老不死的又来捣乱,赶紧给我取消委托……”
“别以为你请个律师就能怎样,房子你已经过户给我了,你是收不回去的,就算您现在收回去了,以后还不是我的。”
陈寂在电话里气急败坏,耳膜被他的嘶吼震得发痒。
“您何必多此一举,非要闹得失去家人,变成孤家寡人才罢休吗?”
我冷静的掐断了电话,立即拨通了陈寂单位的电话:“王主任,我是钟萃,关于网上的事,您都知道了吧……”
抽空,我又前往银行注销了副卡,并挂失了我的退休工资卡。
张律师也收集了一些资料,和我一起坐在咖啡厅里。
“我儿子陈寂在我退休十年内未履行赡养义务,我过户过去的房子能收回吗?”
我开门见山。
张律师立即回复:“当然可以,钟老师,我马上帮您提讼,近期您儿子就能收到消息了。”
处理完老宅的委托,我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和老朋友叙旧。
“钟老师,您不在的这些年,我们的海外翻译公司,世界语言学校都发展的很好,咱们的收益也比当初翻了几百倍。”
我抿了一口茶:“当年让您封存的账户现在还在吗?”
“账户并没有封存,当年你把账户给我后,我一直都在认真打理,每年翻译部的分红以及全球语言学校的收益,我都注入到您的账户里了,这些年利滚利,加上回报,数目非常可观。”
谢旺将一张金色卡片递到我手上:“老师,这是您当初给我的卡,我做了初步升级,副卡额度已经涨到五百万了,金卡里的资产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这些年,我用绑定的副卡维持着陈家的运转,暗中与各国学校联系,通过多种途径将孙子孙女们送进了各国民校,还一奖金的名义资助孩子们上学。
我以为,平淡是真,亲情无价,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陈寂自以为自己先是个了不起的外交人员,近几年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放肆。
连同家里的孩子们也有样学样,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回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我在最喜欢的品牌店里,挑了一套得体的衣裙,接待我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说:“阿姨,您确定要这一套吗?这一套很贵。”
我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松弛下垂的脸蛋。
当年那张在翻译界叱咤风云的脸和现在的我判若两人。
这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将卡递给她,平静的说:“刷卡。”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我将换下来的旧衣服丢进了垃圾桶里。
很快,商场的经理一路小跑过来亲自接待我。
“钟女士,您终于回来了,我们等了您很久。”
商场经理递过来一张黑卡:“拿着这张卡,商场里的东西可以随便刷!”
我微笑着:“有心了,上一次来,还是二十年前,当年这个品牌还只是个藉藉无名的小品牌。”
“若不是当年您,我们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商场经理据我曾经的风格挑选了几套符合我气质的套装。
我看着镜子里的我,挺直有些许佝偻的背脊。
下午,我又接到了朱焕芹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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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的退休工资卡被你挂失了?我在商场里买包付钱的时候卡里一直刷不出钱,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在我姐妹面前很没面子?”
我的语气冰冷:“这就没面子?你羞辱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老人家也要面子?”
“你怎么那么小肚鸡肠啊?妈妈又不是只买她的东西,她还给爸爸都买了几千块钱的衣服,还要给我买最新的手机,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大孙女语气尖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欠他们的钱。
我笑了:“我还真是低估了你们的贪婪,这是我的退休金,单位是给我用来养老的,不是留给你们挥霍的,我收回我自己的东西是我的权利。”
我挂断电话后关机,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一周后,陈寂因为作风问题被单位停职,朱焕芹也因为受不了同事的指指点点天天请假在家,最后被公司以长期旷工为由辞退。
陈寂家完全断了经济来源,他更加疯狂的想要把老宅卖掉。,
但因为我的涉,买家中断了交易。
陈寂的房子很快因为还不上房贷被法院强行低价拍卖
我刚从酒店出来,就看见几天守在酒店好几天的陈寂。
他满脸胡子拉碴,黑眼圈重的可怕,一脸疲态。
我焕然一新的我优雅的站在他跟前,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试探性的吐出一个字:“妈”
他看清我的脸,确认是我后连滚带爬的扑过来。
身后的保镖立即上前拦住他。
“妈,你是我妈,我是你儿子,你不能不管我,也不能不管您的孙子孙女啊。”
陈寂嘶吼着,拼命挣扎着:“我被单位辞退了,他们说我作风有问题。”
我冷眼看着他,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妈,你先把你的退休卡解冻,先给我应应急,因为没钱现在焕芹都在跟我闹。
学校也发邮件来说孩子们品德有问题,还取消了他们所有的奖学金,再这样下去他们会退学的!”
“我的责任我已经尽完了,养老婆孩子是你的责任。”
“妈,你就这么狠心要死我吗?”陈寂失了最后的体面。
我的语气平静:“如果我真的是一个无能的老太太,那我是不是会被你关在养老院关到死?”
我的质问让陈寂沉默了。
朱焕芹的穿着一条朴素的衣裙,脸上灰扑扑的。
“妈,你不能这么绝情,房子断供了,银行马上就要拍卖,你忍心看着您的孙子孙女露宿街头吗?”
一夕之间,他们从光鲜的中产家庭,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路人看到陈寂一家,很快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这一家白眼狼怎么还有脸来找要钱?”
“当初把赶去养老院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路人指着朱焕芹骂,只留下一句“离婚”便捂着脸跑回来娘家。
陈寂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进来:“爸爸,再不交住宿费我要被学校赶出来了!”
“爸爸,我不要跑车了,你快给我两千欧元吃饭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陈寂脸色扭曲:“你们还好意思给我要钱?老子没钱,要不是你们乱说话,我们能变成现在这样吗啊?”
陈寂转头,一脸哀求,双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原谅我吧!都是朱焕芹和那几个不听话的小畜生挑唆的!我不能失去现在的生活啊妈!”
我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这里不是你家,跪着像什么样子。”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妈,我都知道了,我的工作是你安排的,你跟公司说说情,我不卖老宅了……您给我点钱,我们先应应急……”
“钱?”我笑了笑,“我的钱,不是用来养白眼狼的。”
“妈,我是你儿子啊!”
我的目光骤然锐利,“你卖我房子、纵容家人辱骂我的时候,把我送到养老院的时候,想过你是我儿子吗?”
祁伟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回去告诉你的孩子们。”
我站起身,背对着他,“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法律的归法律,道德的归道德。我不会落井下石,但也绝不会再施以援手。你们的路,以后自己走吧。”
“妈!您不能这么绝情啊!”
陈寂绝望地喊道。
“绝情?”
我回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比起你们对我做的,我已经足够仁慈。”
“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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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陈寂带着几个孩子将我堵在翻译中心门口。
几个孙子早已没了之前趾高气扬的模样,他们一个个低着头,几个人都瘦了一圈。
身上穿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大孙女委屈的低着头:“,我错了,我不该那样骂你!”
孙子也带着悔意:“,我不讨厌红薯了,我好几天没吃饱饭了,你给我一箩筐红薯,我都能吃完。”
小孙女一直哭:“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们的哭闹与忏悔,却无法打动我分毫。
“老宅我已经捐给国家了,你们可以回去住,但永远也卖不了!”
“以后你们的生活费都自己挣,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们。”
“学校那边,我会打招呼,让学校保留你们的学籍,能不能毕业要看你们的表现。”
他们的脸上神色各异,有对我的安排不满,也有不解。
“,你怎么能把咱家的房子捐给国家啊,那是一个亿,一个亿啊!”
“,你有很多钱对不对,房子捐了钱总归分我们一些啊!”
我不在理会,让保安请他们离开。
朱焕芹被娘家嫌弃,也搬回了老宅。
老宅后院里,重新种起了瓜果蔬菜,陈寂买了一辆二手车跑起了滴滴。
几个孙子孙女为了能顺利毕业,空闲就去餐馆里刷盘子补贴生活。
我的生活,重心早已转移。
我重新回到了语言学界的核心,主持重要的研究,参与国际交流。
我的资产,被更高效地用于推动语言文化事业的发展。
偶尔,会从老邻居那里听到陈寂一家的消息:陈寂和朱焕芹天天因为钱的事争吵不断。
“钱钱钱,老子没钱,要不是你们嘴贱得罪我妈,我们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就没有你的责任吗,你凭什么指责我,离婚……”
为了补贴家用夫妻两偷偷卖掉了老宅里值钱物品。
听着这些,我偶尔会有一丝怅然,但更多的是释然。
初夏的傍晚,我站在语言中心顶楼的落地窗前,夕阳将城市染成金色。
谢旺送来一份刚出版的学术期刊,上面刊登了我的最新论文。
我接过期刊,摸了摸封面,微微一笑。
我不属于那个充满算计和背叛的小家,而属于这片更广阔、更值得奉献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