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低着头，没人吭声，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我被架空了。
这是秦湘给我的第二个下马威。
如果我在这里发火，正好就坐实了“新人没能力只会发脾气”的印象。
我笑了笑，合上了那份残缺不全的文件。
“大家说得对。”
我站起身，走到安琪身边，姿态放得极低。
“我刚来，两眼一抹黑，很多规矩确实不懂。不像A姐，您可是公司的老人了，经验最丰富。”
安琪的表情显然有些意外。
我趁热打铁，用一种全然信赖、甚至带着点崇拜的语气说：
“这样吧，以后项目的所有资料和流程，都由A姐您先帮我过目把关。您点头了，我才放心。”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权力”亲手递给了她。
安琪愣住了。
她大概准备了一万句噎我的话，却没想到我会主动“缴械投降”。
周围的同事也面面相觑，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
“那……好吧，”安琪的虚荣心被捧得高高的，“既然苏总监你这么信任我。”
“当然，”我笑得更甜了，“以后，就要多多麻烦A姐了。”
会议结束。
所有人都走了，办公室重归寂静。
我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冷下来。
看着安琪带走的那堆“废纸”，我走到落地窗前，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喂？”
“是我。”
我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柔软，只剩下冰冷的指令。
“帮我查一个人，技术部的，江潜。我要他全部的资料，特别是……他的软肋。”
挂掉电话。
我看着玻璃倒影里那张陌生的笑脸。
没错，猎物，就该有猎物的样子。
在咬断猎人喉咙之前，伪装，是最高级的捕食技巧。
3
江潜的资料在我手机里只停留了五分钟，便被我彻底删除。
照片上的他，黑框眼镜，乱糟糟的头发，眼神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执拗。
星尘集团首席技术官，三年前因项目失败被贬为普通工程师，从此成了技术部人人躲着走的孤狼。
软肋：才华不被尊重。
我需要他。
需要他这把能划开黑暗，却没人敢用的刀。
深夜十一点，技术部只剩他一个人的工位还亮着灯。
我拿着一份故意做出来的、漏洞百出的“网络安全升级方案”，走了过去。
他头都没抬，键盘敲得噼啪作响，空气里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鸣。
“江工。”我轻声开口。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终于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目光像X光一样扫描着我，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苏总监有事？”
“有点技术问题想请教你。”我把方案递过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虚和困惑。
他扫了一眼标题，嗤笑一声，把方案推了回来。
“苏总监，我没时间陪你玩职场过家家。”
拒绝得干脆利落。
我料到了。
我没有纠缠，只是收回方案，准备转身。
在转身的瞬间，我用一种近乎惋惜的、自言自语般的音量说：
“我知道，他们都说你是个没用的怪人。”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
我继续说，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精准地扎向他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