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大头。
我是那个冤大头。
那十七秒的视频，她精湛的演技，我彻夜不眠的筹钱，我卑躬屈膝的借钱，我孤注一掷的奔赴，我这一路上所有的恐惧、心痛和绝望……原来，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设计好的戏码，而我就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深情不渝的小丑！
她根本不在缅北。她就在这里，在阳光明媚、充满异域风情的景洪，喝着几十块一杯的咖啡，悠闲地等着我这条蠢鱼咬着带毒的钩子，主动跳进她和她同伙编织的罗网里。
那五十万……恐怕我一转过去，下一秒就会被她和对面的“绑匪”瓜分干净吧？
我靠在冰冷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撕裂胸膛的剧烈心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那尖锐的疼痛反而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丝。
不能冲动。
现在冲进去，除了发泄一顿毫无用处的怒火，打草惊蛇，什么也得不到。钱，她肯定不会还。她背后的同伙，可能就在附近。我一个外地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硬碰硬，下场只会更惨。
她骗我。
她把我当成可以随意宰杀的猪仔。
她轻描淡写地判了我的“死刑”。
那么……
我慢慢地、慢慢地直起身子，最后看了一眼玻璃窗内那个依旧笑靥如花的女人。阳光在她身上跳跃，美好得像个幻觉。
我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重新没入车站嘈杂混乱的阴影里，如同一条潜入深水的毒蛇。
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我毫无表情的脸。我找到通讯录里那个标注为“瑶妈妈”的号码——林梦瑶的母亲，一个精明势利、一直看不上我家境、却对“高回报投资”有着超乎寻常热情的中年妇女。
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再抬头时，脸上所有激烈的情绪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平静。
手指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对面传来林母带着点地方口音、略显尖锐的嗓音：“喂？小陈啊？怎么想起给阿姨打电话了？”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兴奋和一丝神秘，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阿姨，是我，陈泽。没打扰您吧？”
“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忍不住第一时间想告诉您！梦瑶这边，接触到了一个缅北那边特别厉害的项目，回报率高得吓人，她让我赶紧联系您……”
我的声音透过电波，清晰地传递过去，语气热络，充满诱惑。
“对，就是缅北，那边现在机会多……初步估计，回报率至少500%起步……”
游戏开始了。
（二）
听筒里短暂地沉默了两秒，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林母那双精明的眼睛一定瞬间亮了起来，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她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陡然升腾的贪婪：“500%？小陈，你仔细说说，什么项目这么厉害？梦瑶那丫头，怎么没直接跟我说？”
“阿姨，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心里却冷得像冰，“梦瑶也是刚搭上这条线，对方来头很大，是缅北那边一个实权将军的侄子，专门做这种……高回报的私人投资。名额有限，梦瑶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几个份额，她第一个就想到您和叔叔，还有小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