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悲伤,也不是挽留。
是荒谬。
然后是愤怒。
“妈,你看她说的什么!”
他把手机递到张兰面前。
张兰眯着眼看了看,冷笑一声。
“离婚?她也配?”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冷茶。
“翅膀硬了,想飞了。你别理她,我倒要看看,她一个人在外面能待几天。”
周明凯有些焦躁。
“可她都把行李拖走了,看样子是来真的。”
“真的?”张兰把茶杯重重放下,“她哪来的底气来真的?她的工资卡不在你这儿?她那个破工作,一个月几千块,够她住几天酒店?没钱了,你看她回不回来求你。”
周明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许静的工资卡,确实在他这里。
美其名曰,他来统一规划。
每个月,他会给她一些零花钱。
“那现在怎么办?电话不接,信息就回这么一句。”
“晾着她。”
张兰斩钉截铁地说。
“让她作。女人嘛,就是不能惯着。你越是去哄她,她越是蹬鼻子上脸。等她吃够了苦头,自己就知道错了。到时候你再给她个台阶下,她以后就老实了。”
周明凯掐灭了烟,点了点头。
他觉得他妈说得对。
这么多年,家里一直都是他妈说了算。
他习惯了听他妈的。
“把桌子收拾了,看着心烦。”
张兰站起身,揉着太阳,回了自己房间。
“一点胃口都没有,做的这是什么东西。”
周明凯看着满桌几乎没动的菜,心里一阵烦躁。
他拿起手机,想再发点什么狠话。
想了想,还是算了。
就按妈说的,晾着她。
另一边。
酒店的床上,许静睡得并不安稳。
天蒙蒙亮,她就醒了。
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她有片刻的恍惚。
然后,昨天的一切都回到了脑海。
她没有再去看手机。
她坐起身,拿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机。
她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大学同学发了信息。
“徐萌,睡醒了回我,有急事。”
徐萌是她大学最好的朋友,毕业后去读了法硕,现在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专门打离婚官司。
她们曾经无话不谈,但许静结婚后,联系就少了。
因为张兰不喜欢她跟这些“事业心太强”的朋友来往。
怕她们把许静“带坏了”。
不到十分钟,徐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静静?大年初一,你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想起我了?”
徐萌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透着一股爽利。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许静的鼻子有点酸。
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萌萌,我要离婚。”
她的声音平静,但坚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明凯出轨了?”
“比那更恶心。”
许静把昨天晚上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电话那头的徐萌,安静地听着。
等许静说完,徐萌只说了一个字。
“离。”
“这种男人,这种家庭,不离留着过清明吗?”
“你现在在哪?”
“在酒店。”
“位置发我。你先别冲动,什么都别做,等我过来。我们好好合计合计,这婚怎么离,才能让你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