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那是他的荣耀,是他的一切。
主动毁掉它们,和被诅咒应验,有什么区别?
都是认输。
他裴骁,从不认输。
太阳越升越高。
一切都风平浪静。
马厩里的追风马安静地吃着草,书房里的帅旗也静静地立着。
裴骁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些。
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自己竟然被一个疯女人的话,吓得草木皆兵。
也许,昨天小翠的死,只是一个巧合。
温若摔断手,也只是一个意外。
对,一定是这样。
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整个地面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裴骁猛地站起身。
“怎么回事!”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上血色全无。
“将……将军!不好了!马厩……马厩塌了!”
裴骁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疯了一样冲向马厩。
温若尖叫一声,也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原本坚固气派的马厩,此刻已经塌了半边。
一巨大的主梁,从中间断裂,直直地砸了下来。
马厩里的守卫被砸伤了好几个,躺在地上哀嚎。
而那匹神骏的追风马,被压在断梁之下,两条后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黑色的鬃毛沾满了血和尘土,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悲鸣。
它的腿,断了。
裴骁站在废墟前,浑身冰冷。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一寸寸地凝固。
巧合?
这他妈的是什么巧合!
他还没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另一个传令兵惊慌失措地冲了过来。
“将军!帅旗……帅旗断了!”
裴骁僵硬地转过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一步步走向书房。
书房里,四个护卫的亲兵,全都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那杆被他视若生命的帅旗,倒在地上。
而那坚硬的铁木旗杆,从正中间的位置,整整齐齐地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全是细密的,被蛀空的孔洞。
是白蚁。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蚁已经蛀空了旗杆的内部。
而刚才那声巨响,虽然离得远,但那股震动,成了压垮它的最后一稻草。
马断了腿。
旗断了杆。
一切,都如她所说。
分毫不差。
将军府内,所有的下人,所有的士兵,都远远地看着裴骁。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敬畏。
只有恐惧和疏离。
一个连自己的马和旗都保不住的将军。
一个被妻子用言语就能剥夺荣耀的男人。
他还值得追随吗?
裴骁感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一生建立起来的威严和自信,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突然转身,朝着水牢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见她。
他要问清楚。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要让她停下!无论用什么代价!
铁门被猛地撞开。
裴骁带着一身的戾气和恐慌,冲进了黑暗的水牢。
他看见了被绑在木桩上的我。
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能感觉到他那几乎要爆炸的情绪。
我被堵着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