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位于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装修极尽奢华,却丝毫没有人气。
黑白灰的色调,正如裴亦珩这个人,冷硬、理智、毫无温度。
我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衣柜里,挂满了裴亦珩让人按照当季新款送来的衣服。
清一色的素淡风格,白色、米色、淡蓝。
【当然是素色啦,因为白月光最喜欢这种小白花风格嘛!】
弹幕适时地补刀。
我将那些高定礼服一件件拨开,只拿了几件我自己买的T恤和牛仔裤。
梳妆台上,放着一条钻石项链。
那是上个月结婚纪念,裴亦珩送我的礼物。
当时他难得温和,替我戴上时说:
“很衬你。”
此刻,弹幕再次飘过:
【救命,这项链其实是白月光不要的款,因为嫌弃钻石不够大,他才随手丢给女主的。】
【女主还当个宝一样戴了一个月,太虐了。】
我一把抓起那条项链,连同盒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收拾到床头柜时,翻出了一本相册。
里面只有我们的一张合照。
那是领证那天,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帮我们拍的。
照片里,我笑得眉眼弯弯,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而裴亦珩,淡淡地勾着唇角,眼神却越过镜头,不知落向何处。
那时我以为他是性格内敛。
如今看来,他当时看的一定不是镜头,而是心里的那个影子。
“宋知意,你真傻。”
我自嘲地笑了笑,将照片抽出,撕成两半。
属于他的那一半,进了垃圾桶。
属于我的那一半,我夹进了记本里。
以此为戒。
就在我拉上行李箱拉链的时候,大门处传来了指纹锁解锁的声响。
裴亦珩回来了。
他站在玄关处,看着客厅里立着的行李箱,眉心微折。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他走过来,身带深夜的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这味道我很熟悉。
是某大牌的一款经典女香,名叫“挚爱”。
而我不喷香水。
我也从未在他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这味道……”我鼻翼微动。
裴亦珩神色自若,甚至可以说是坦荡:
“刚才送一个伙伴回家,染上的。”
弹幕疯狂滚动:
【神TM伙伴!是徐楚楚!她刚落地,男主去接机了!】
【两人在车里还拥抱了!男主衣服领口肯定有口红印,快看!】
我视线扫过他的衬衫领口。
果然,在那洁白的布料上,有一抹极淡的红痕,像是被人匆忙擦拭过,但没擦净。
“伙伴需要拥抱吗?”
我指了指他的领口,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裴亦珩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不耐。
“礼节性的拥抱。宋知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
“我每天在外应酬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懂事。”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
这三年,他对我做得最多的评价就是“懂事”。
懂事地不查岗,懂事地不问他去向,懂事地替他孝敬那个势利的母亲。
原来在男人眼里,懂事就是方便他们出轨的通行证。
“裴亦珩,这个家,太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