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一。
上班，下班。
喝我的枸杞茶。
做我的数据报表。
办公室里的人。
似乎已经把宋瑶这个人彻底遗忘。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点。
三个月后的一天。
我下班。
在我家楼下。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宋瑶。
她穿着医院的条纹病号服。
外面套着一件宽大的外套。
人瘦得脱了形。
头发也白了许多。
看起来像老了二十岁。
她不是在等我。
只是坐在花坛边上。
眼神呆滞地看着地面。
我走过去。
她没有发现我。
我站到她面前。
她才慢慢抬起头。
看到是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
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空洞。
她看了我很久。
嘴唇动了动。
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问。
为什么？
我看着她。
知道这是最后的审判。
我平静地开口。
没有为什么。
所有你经历的。
都是你自己选的。
她不解地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丝困惑。
我说。
你抢了实习生的，还造谣走了她。
你记得吗？
宋瑶的身体震了一下。
你为了一个主管的位置，匿名举报跟你竞争的同事，说他收受贿赂。
你记得吗？
宋-飞达的案，你为了抢功，把真正做方案的同事排挤出组。
你记得吗？
你为了炫耀，怂恿四个同事把全部积蓄投入一个你明知有风险的骗局。
你记得吗？
我每说一句。
宋瑶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我继续说。
你以为我桌上的那杯水，是普通的枸杞茶吗？
那杯水，能照见人心。
你以为你扯下的那头发，是用来借运的吗？
它不是。
它是见证。
见证了你所有的恶。
你欠下的每一笔债。
它都记得清清楚楚。
宋瑶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看着我。
像看着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
我最后说。
宋瑶。
这个世界，就是一本巨大的账簿。
有借，就必须有还。
你的事业，你的姻缘，你的财路，你的亲情。
那都不是我毁掉的。
那是你欠下的债。
到了该偿还的时候了。
我说完。
转身走进楼道。
没有再回头。
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那哭声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
回到家。
我拿出那本黑色的册子。
翻到属于宋瑶的那一页。
她的名字。
连同名字后面那四笔触目惊心的痕迹。
正在慢慢变淡。
最后。
彻底消失不见。
那一页。
又恢复了空白。
我合上册子。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
明天。
又是一个普通的工作。
07
子又恢复了平静。
宋瑶这个名字，很快被办公室的喧嚣淹没。
她的工位空了三天。
第四天，人事领来一个新同事。
男人。
叫李哲。
三十岁左右，戴一副金边眼镜。
穿着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