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没加班。
准时六点下班。
回家的路上，我妈打电话过来。
“敏敏，今年过年回来吗？你爸想你了。”
“回。”
“工作怎么样？涨工资了吗？”
“涨了。”
“涨了多少？”
“……4000。”
“一年才涨4000？你那个公司不是上市了吗？”
“妈，公司上市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在那了四年了，不是骨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行了妈，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写字楼的灯光很亮，照得天空都是橙红色的。
我忽然想起刚毕业那年，我也是这样站在这里，看着这栋楼，满怀期待。
四年过去了。
我还在这里。
但我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了。
那年年会，公司在五星级酒店办的。
老张喝了点酒，红光满面地站在台上，一个一个地表扬骨员工。
“感谢市场部的小王，今年拿下了三个大客户……”
“感谢运营部的小李，用户增长超额完成目标……”
“感谢技术部的张伟，带领团队攻克了XX……”
张伟站起来，笑着朝大家挥手。
全场鼓掌。
我坐在角落里，等着。
表扬完市场部、运营部、技术部、产品部、行政部……
没有我的名字。
我那年做了什么？
重构了整个后台架构。
优化了数据库，查询速度提升了300%。
修了47个线上bug，其中12个是凌晨改的。
写了两万行代码。
但我没有名字。
因为我“存在感不强”。
年会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地散了。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着没气的雪碧。
张伟端着酒杯走过来：“苏姐，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没事，有点累。”
“苏姐，”他压低声音，“我升主管的事，是老张定的，不是我争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
他眼神闪躲，但表情真诚。
“我知道。”我说。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以后咱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你有什么技术问题，还可以问我。”
我笑了。
“好。”
他走了。
我有什么技术问题，可以问他？
他来公司的第一年，连git都不会用。
是我教他的。
手把手，一行一行代码。
现在他是主管了，我可以问他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看着自己的考勤记录。
四年，2103小时加班。
我算了算，如果按正常加班费算，应该有八万多。
但我一分钱都没拿到。
我又看了看自己的工资卡余额。
扣掉房租、吃饭、常开销，四年下来，存了七万块。
七万块。
四年。
2103小时。
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我还在改bug。
3.
第五年，我开始变了。
不是性格变了，是工作内容变了。
公司扩张，技术部从四个人变成了四十个人。
但核心系统，还是我在维护。
什么叫核心系统？
用户数据库。
交易系统后台。
支付接口。
权限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