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薇说她来安排。
结果“安排”的意思是——我付的钱。
住了三天,2100块。
我爸妈走的时候,我妈拉着我的手说:“儿子,我们以后不来了。”
我说妈您说什么呢。
“你岳母不高兴。”我妈说,“我们不来,省得你为难。”
我说不是这样的。
“是这样的。”我妈看着我,“儿子,你自己过得好就行。别委屈自己。”
我送他们去火车站。
一路上,我爸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进站前,他忽然开口:
“儿子,当初让你别找远地方的,你非要在北京。现在好了,我们来看你一趟,跟做贼一样。”
我说爸你别这么说。
“我不是怪你。”我爸说,“我就是心疼你。”
他拍拍我的肩膀,转身进了检票口。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岳母坐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回来,头都没抬。
“送走了?”
“嗯。”
“下次让他们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
我说好。
晓薇从卧室出来:“回来了?饿不饿?给你热点饭。”
我说不饿。
我回到书房,关上门。
坐了很久。
那是三年前的事。
现在我提起这件事,晓薇的脸色变了。
“那是两码事。”她说。
“怎么是两码事?”
“你爸妈来,又没提前说。我妈住在这儿,当然会不习惯。”
“你妈住在这儿五年,我没说过一句。我爸妈来住三天,你让他们去住酒店。这不是双标?”
“那是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
“你妈住的那个房间,本来就是客房。”
晓薇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有说出来。
“晓薇。”我说,“我不是想翻旧账。我就是想问你——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
“你妈住在这儿五年,我没说过一句。你妈嫌这嫌那,我全改。你妈生病,我请假陪护。你妈要什么,我买。”
我停顿了一下。
“可是我爸妈来住三天,你让他们住酒店。”
晓薇不说话了。
“所以我想问你,这五年,我到底是你老公,还是你家的保姆?”
沉默。
很长的沉默。
“我不想吵。”晓薇终于开口,“我累了,我们明天再说。”
她站起来,走进了卧室。
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墙壁。
那面墙上,本来挂着一幅画。
是我出差的时候买的,一幅很小的油画。
画的是出。
现在,那幅画也没了。
3.
第二天,我请了假。
不是为了在家吵架。
是为了理清楚一件事。
我打开电脑,开始查账。
银行流水、支付宝账单、信用卡账单,一笔一笔地查。
从五年前岳母搬来的那个月开始。
越查,越心凉。
装修尾款:43000元。——岳母来之后,说窗户不隔音,让我换了一遍。
新床垫:8900元。——岳母说原来的床垫太硬,腰疼。
新空调:15600元。——岳母说客厅的空调制冷不好,让我换了个大功率的。
新电视:7800元。——岳母说原来的电视屏幕太小,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