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家人。
这句话我听了三年。
三年前，我随5万的时候，婆婆说都是一家人。
三年后，小姑子随50的时候，婆婆还是说都是一家人。
一样的话，不一样的标准。
我没说话，转身上了车。
回城里的路上，我问陈骏。
“你知道随了多少吗？”
“500吧。”陈骏开着车，头也不回，“我妈说的。”
“是50。”
陈骏的手抖了一下。
“50？”
“对，50。”
“不可能吧……”陈骏皱眉，“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
陈骏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她真的手头紧吧。”他说，“她刚买房，房贷每个月要还8000。”
8000的房贷。
上个月她买了个3万2的包。
我没说话。
陈骏又说：“你别跟她计较，她就是那种人，从小被我爸妈惯坏了。”
那种人。
我记住了这个词。
“三年前我随5万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那种人’？”
陈骏愣了一下。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随5万是应该的啊，她是我亲妹妹。”他说，“你嫁进我们家，不帮衬她帮衬谁？”
应该的。
我随5万是应该的。
她随50也是应该的。
都是应该的。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他们眼里，我从来不是“自己人”。
我是外人。
外人的钱，是应该往里拿的。
自己人的钱，是不能往外出的。
我笑了。
“陈骏，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三年前我随5万的时候，你妈跟你说了吗？”
陈骏沉默了一下。
“说了。”
“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挺正常的吧。”他说，“你那时候工资也不低，5万也不多。”
5万不多。
那是我攒了两年的钱。
加班、熬夜、掉头发。
在他眼里，“也不多”。
“你有没有想过，跟你妈说不用？”
陈骏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说不用？”
“因为我那时候还没嫁进你们家。”我说，“我们只是在谈恋爱。”
“但早晚要结婚的啊。”陈骏说，“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区别。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我不想再说了。
我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掠过。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我把5万转给婆婆之后，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我妈问我：“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我说：“没了。”
我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闺女，以后要是后悔了，就回家。妈养你。”
我说不会后悔的。
她说好。
现在，三年过去了。
我结婚了。
小姑子给我随了50块。
婆婆说都是一家人。
老公说她就是那种人。
我开始后悔了。
4.
回城里之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这三年来的账，全部算了一遍。
三年前，小姑子结婚，我随5万。
两年前，婆婆生，我买了一套护肤品，3000。
一年半前，小姑子怀孕，我买了婴儿用品，5000。
一年前，婆婆来城里住院，我付了医药费，1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