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想告诉她，不会的。
因为她不会像我一样傻，在这家公司待十年。
年会散场，我没参加二次聚餐。
我说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没人挽留。
走出酒店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我站在路边，看着马路对面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十年前，我刚毕业，投了五十多份简历，只有这家公司给我发了offer。
月薪三千五。
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十年后，我月薪八千二。
涨了四千七。
平均每年涨四百七。
我从包里掏出那两卷胶带，看着上面的价签。
7.9元/卷。
两卷，十五块八。
我忽然想笑。
其实也不能怪王总。
他给我的，确实是我值得的价钱。
因为我从来没有让他觉得，我值更多。
我把胶带塞回包里，打了个车。
“去哪？”
“回家。”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
十年，三千多个夜，就这么过去了。
我不后悔。
但我也不想再这么过下去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一个陌生的头像，发来一句话：“苏姐，我是猎头公司的陈晨，方便聊聊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但我知道，有些事，该动了。
2.
第二天是周六，我照例被工作群的消息吵醒。
“@苏晓晓 苏姐，周一年会场地的尾款打了吗？”
“@苏晓晓 苏姐，老板的机票订好了吗？下周二出差。”
“@苏晓晓 苏姐，打印机又卡纸了，能来看看吗？”
我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八点十五。
周六。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不想回。
十分钟后，电话响了。
是王总的秘书小周。
“苏姐，王总问您今天能来公司一趟吗？有个事要交代。”
我深吸一口气。
“什么事？”
“说是下周的客户接待方案，要改一下。”
“发我邮件，我在家看。”
“王总说最好当面聊。”
我沉默了三秒。
“好，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十年了。
没有一个周末是完整的。
我记得第一年的时候，周末被叫回公司，我还觉得是老板重视我。
第三年的时候，我开始觉得烦躁。
第五年的时候，我习惯了。
第八年的时候，我麻木了。
现在是第十年，我累了。
中午，我随便吃了点东西，出门去公司。
办公室里只有几个人。
王总在他的办公室里，看见我来，招了招手。
“晓晓，来，坐。”
我坐下了。
“下周三有个大客户来考察，方案我看了，不太行。”他把一份文件推给我，“你重新改改。”
我接过来，翻了翻。
这方案是市场部做的，我不过是帮忙订酒店、安排车辆、协调行程。
“王总，这方案的内容是市场部负责的，我这边……”
“我知道，”他打断我，“你协调一下，让他们改。”
“……好。”
“对了，”他又说，“下周的接待，酒店你再比比价，上次订的那家太贵了。”
“上次是市场部指定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