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浩,开着那辆扎眼的跑车,流连于各种酒吧夜店,朋友圈里晒的永远是昂贵的香槟和奢侈品。
有一年,我母亲的忌。
我提前很久就给他打电话,小心翼翼地问他,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看看妈妈。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说:“公司忙,走不开。”
第二天,我在王秀莲的朋友圈里,看到了他们在地中海的游轮上拍的合照。
碧海蓝天,他笑得一脸慈爱,搂着王秀莲的肩膀,陈浩站在一旁,三个人像是一家。
我一个人,在母亲的墓碑前,坐了一整个下午。
再后来,就是这次他生病住院。
公司一堆事,我全部放下,请了长假,衣不解带地在医院照顾。
喂饭,擦身,处理排泄物。
这些本该是妻子和儿子做的事情,全都落在了我这个女儿身上。
王秀莲和陈浩呢?
他们只在饭点的时候提着保温桶出现,拍几张“孝顺”的照片发朋友圈,然后就借口有事离开。
他们说,公司不能没人管,生意上的应酬推不掉。
可笑的是,公司的法人,是陈浩。
一桩桩,一件件,回忆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我一直告诉自己,他心里是有我这个女儿的。
直到那份遗嘱的出现,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原来不是不善于表达,是本就没有。
他的爱,他的财产,他的一切,都给了另外一个女人和她的儿子。
我只是一个给他养老送终,顺便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情绪价值的工具人。
“咳咳……”
林建国又咳嗽了几声,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脸。
那眼神复杂极了。
把5000万全给了继子。
他是在为难什么?
为难自己做得不够绝,还是为难我这个女儿为什么不能乖乖地接受这一切?
我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多看一眼,都觉得肮脏。
我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屏幕的光映亮了我的脸,也映出了我眼底毫无温度的寒意。
我没有抬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他听。
“爸,你知道吗?”
“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和过失致人死亡,在法律上,罪名和量刑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个处理不好,可是要坐很多年牢的。”
我的声音很轻,很平,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林建国的心上。
我能感觉到,他那本就急促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紊乱了。
4
第二天上午,病房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以我二叔林建业为首,后面跟着几个沾亲带故的姑姑和姨妈。
他们是王秀莲搬来的救兵。
这些人一进门,就熟稔地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对我展开了轮番轰炸。
“林晚,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爸都这样了,你还跟他争家产?”二叔板着一张脸,教训道。
“就是啊,晚晚,你是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要那么多钱什么?你弟弟不一样,他要撑起这个家的。”三姑在一旁附和。
“你爸养你这么大不容易,做人要知恩图报,不能这么没良心。”四姨妈更是说得语重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