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个订单，我忙到了深夜。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轻手轻脚地打开门，不想惊动任何人。
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人影猛地弹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
是李伟。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瞪着我。
「你去哪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气。
我换下鞋，将包放在玄关柜上，动作不紧不慢。
「我是外人。」
我的语气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自然要去外人该待的地方，赚钱养活自己。」
这句话，像一桶油浇在了李伟的火堆上。
他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
「苏晴！你闹够了没有！」
「我妈就是随口一说，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上纲上线吗？」
「为了这点破事，你连家都不回了，饭也不做了，你这是想什么？造反吗？」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付出了三年的男人。
一个彻头彻尾的，被他母亲宠坏了的成年巨婴。
我没有和他争吵。
我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机，点开了我的记账 APP。
我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我这三年来的每一笔开销记录。
「结婚三年，我给你妈买衣服，买首饰，买保健品，一共花了三万七千八。」
「你家里的水电燃气费，物业费，全是我在交，一共两万一千六。」
「你爸上次住院，你拿不出钱，是我垫付的五万块手术费。」
「还有这个家，你每个月给我三千块家用，但每个月的实际开销，至少在六千以上，差额全是我在用我自己的钱补贴。」
我一条条念着，声音冷静得没有波澜。
李伟的脸色，随着我的话，一点点从涨红变为煞白。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字，眼神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彻底的呆滞。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看似由他支撑的家，实际上，一直是我在输血。
我关掉手机屏幕，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
「我这个外人，为你们李家花了十几万。」
「你这个内人呢？」
「你为你妈，为你爸，又花了多少？」
李伟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份作为一家之主的骄傲和自以为是，在冰冷的数据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在这个家里，他才是那个一直被供养，却毫无知觉的人。
3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婆婆王秀兰的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婆婆”两个字，内心毫无波澜。
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王秀兰颐指气使的声音，没有半句道歉，全是命令。
「苏晴，这个周末家里要大扫除，你早点过来。」
她的语气，就像在使唤一个免费的保姆。
我直接拒绝了。
「阿姨，我是外人。」
「去您家活不合适。」
「您家那么大，还是请个专业的保洁吧，省时省力。」
说完，我不等她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王秀兰，此刻一定是气得七窍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