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再穷,也会给孩子建档案、拍照片吧?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
跟养母说是公司临时有事,要出差两天。
然后我一个人去了派出所。
我在派出所门口站了很久。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来办身份证的,有来开证明的,没有人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发呆的女人。
我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如果进去,问一问那张通缉令的事,问一问二十六年前的案子——然后呢?
如果我猜错了,虚惊一场,皆大欢喜。
如果我猜对了……
我该怎么办?
举报养父吗?
那个从小把我养大、供我读书、把所有好东西都给我的人?
我想起小时候发烧,养父背着我跑了三条街。
想起上大学前,养母塞给我那张银行卡时红了的眼眶。
想起每年生,他们省吃俭用也要给我买蛋糕、买礼物。
这些都是假的吗?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太阳晒得我头皮发烫。
最后,我还是没进去。
但我掏出手机,把通缉令上的案件编号记了下来。
1998-HY-007。
HY,河源。
我查了一下地图,河源县离这里有六百多公里。
晚上回到家,养父母已经做好了饭,一桌子我爱吃的菜。
红烧排骨,糖醋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鸡蛋羹。
“出差累了吧?快坐下吃。”养母把碗筷摆到我面前。
养父笑着问:“这次去的哪儿?”
“省城。”我低头扒饭,不敢看他的脸。
“辛苦了,闺女。”
我嗯了一声,把饭咽下去。
喉咙像堵了块石头。
3、
又过了三天,我实在熬不住了。
周六,我跟养父母说要和朋友出去玩两天,背着包出了门。
养母追出来:“带够衣服没?钱够不够?”
“够了够了。”
“晚上记得跟妈报平安。”
“知道了。”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怕再多看她一眼,我就走不了了。
火车站人很多。
我买了一张去河源县的票,下午两点发车,晚上八点到。
候车的时候,我用手机查“1998年河源县拐卖儿童案”。
信息很少,大部分都是这几天警方公布通缉令的新闻。
但我还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一篇十几年前的旧帖子,有人在寻人论坛发帖,说自己妹妹1998年在河源县被拐走,至今下落不明。帖子下面有几十条回复,都是同病相怜的人。
还有一篇本地公众号的文章,讲的是河源县近年来的打拐成果,提到“1998年系列案件仍有多名嫌疑人在逃,公安机关从未放弃追查”。
我把这些信息一条条存下来。
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我要去养父母的“老家”看看。
他们说老家在北边,柳树村,但从来没带我回去过。
每次我提起想回老家看看,养母都找各种理由推脱。
“太远了,折腾。”
“也没什么亲戚了,回去什么?”
“等你结婚了再说吧。”
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现在想来,处处都是问题。
晚上八点半,火车到站。
河源县比我想象的小,出了火车站就是县城主街,两边是低矮的店铺,霓虹灯闪烁,卖着各种小吃和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