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头痛稍歇,我开始为自己和阿辞的将来做打算。
我不能一辈子都依附李云歌。
我曾是京城有名的才子,诗词文章,都还拿得出手。
如今风花雪月的心思没了,但写些通俗的戏本子,换些银钱,还是可以的。
我找了京城几家最大的戏班子,写了几个新戏的脚本送去。
没想到,反响很好。
班主们很爽快地付了定金,还预定了后续的本子。
生活,悄然步入了正轨。
我白里写稿,下午去接阿辞放学,晚上陪他读书。
我们住在清晏居,却活得像两个透明人。
李云歌似乎也忙了起来,时常不在府中。
她回来的时候,偶尔会来清晏居坐坐。
但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她问我最近在做什么,我说在看书。
她问阿辞在学堂怎么样,我说一切都好。
她再也看不到我焦灼地在书房等她归来的身影,也听不到我追问她行踪的烦躁话语。
这份平静,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和恐慌。
她几次三番想开口质问,但看着我疏离淡漠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开始频繁地给阿辞送东西,吃的,穿的,玩的,应有尽有。
阿辞每次都礼貌地收下,道谢,然后把东西放到一边,再也不碰。
他不再缠着她,不再跟她撒娇,甚至很少主动跟她说话。
李云歌的挫败感,与俱增。
这天,她又因为顾允之“身体不适”,连夜赶去了侯府。
我早已习惯,内心毫无波澜。
可第二天下午,我刚要去学堂接阿辞,管家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沈公子,不好了!小少爷……小少爷出事了!”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赶到医馆时,阿辞躺在病床上,小脸煞白,左臂打着夹板,额头上也缠着纱布。
御医说,是左臂骨折,还有轻微的脑震荡,从假山上摔下来的。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陪着阿辞的,还有几个同在皇家学堂读书的皇亲贵胄子弟。
他们七嘴八舌地告诉我,是顾念,故意把阿辞从假山上推下去的。
“我们都看见了!就是顾念推的!”
“他还跟阿辞说,他爹爹很快就是新驸马了,让阿辞和他爹滚出公主府!”
“阿辞不服,跟他争辩,他就把阿辞推下去了!”
我听着这些话,身体里的血液,一寸寸变冷。
正在这时,顾允之带着顾念来了。
他一进门,就跪在了地上,拉着顾念一起。
“清晏,是我教子无方!阿念他不是故意的,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次吧!”
又是这副博同情的哭弱戏码。
我看着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昏迷中的阿辞,悠悠转醒。
他看见我,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爹……顾念说……说你和我都得滚出去……”
这句话,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稻草。
我积压了两年,不,是积压了半辈子的屈辱、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踹在顾允之的口。
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捂着口半天爬不起来。
顾念吓得哇哇大哭。
医馆里的人都惊呆了。
就在这时,李云歌闻讯赶来。
她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一变,厉声呵斥我:“沈清晏,你住手!”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维护顾允之。
我看着她,下意识地将刚刚爬起来的阿辞紧紧护在怀里,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让李云歌的脸色瞬间煞白。
我的眼神冰冷。
“我信不过殿下。”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从前,顾念抢了阿辞的玩具,殿下说是阿辞小气。”
“顾念撕了阿辞的书,殿下说是阿辞没有看好自己的东西。”
“顾念推倒阿辞,让他磕破了头,殿下只罚顾念抄了十遍书。”
“每一次,您都偏袒他,委屈阿辞。这一次,阿辞断了手臂,伤了头,您还想让我相信您吗?”
我列举着她过往的种种偏袒,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她的心上。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抱着阿辞,看着她,眼神决绝。
“我复归公主府,只是为了给阿辞一个安稳的未来。但现在看来,只要有顾允之父子在一天,这个未来,就是个泡影。”
“殿下,您在阿辞和顾念之间,选一个吧。”
在李云歌震惊的目光中,我缓缓说出了那句,早已在我心中盘桓了无数次的话。
“臣,请与殿下,再次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