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他的私心
片刻后,沈琮来到了老夫人院子里,他瞧见跪在地上的孟宜欢眼神阴鸷,“你……”
他才开口,孟宜欢却是极为温顺地跪伏在地上,“祖母、大伯哥,我知晓今过错在我,旁的我不奢求什么,只求祖母和大伯哥先听完我这番话,再下定论。”
“你能有什么要说的,不过是狡辩罢了!”沈琮愤愤道。
孟宜欢:“若相关大伯哥的仕途呢?相关沈府的名誉呢?”
“巧舌如簧!”沈琮气得就要外头的粗使婆子将孟宜欢从屋子里拖出去打死。
孟宜欢被老婆子双手架起,她仍不屈服,“祖母,您也不想经营这么多年的声誉毁于一旦吧?”
老夫人转动着手里的佛珠,不发一言。
就在孟宜欢要被拖出门槛时,屋内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听她说完。”
沈琮走上前,“祖母,你莫要听信她的谗言。”
孟宜欢立刻说道:“此事闹得人尽皆知,急需一个由头来平息,既然兼祧之风在我们邺国并不算特殊,那就说我婆母早就同大伯哥兼祧便是。一来可堵住众人的嘴,二来则是……恐怕此刻婆母肚子里已经怀上了大伯哥的孩子,若是如此,可怜我宴哥儿的名字得从族谱上除去了。”
老夫人闻言,也是明白了过来。
不错,要是姜氏的肚子里真的怀上了孩子,后那个孩子是要个名正言顺的名分的。
而宴哥儿并非沈家的骨血,从族谱上除去也是应当的。
再说了,都是怀孩子,谁怀不是怀?
如今要是直接说兼祧,正给后头姜氏怀有身孕隐去了许多的麻烦呢。
孟宜欢猜到老夫人此刻也是松动了,顺水推舟道:“孙媳愿意在寺庙里斋戒三个月,为婆母肚子里的孩子祈福、为祖母祈福,为自己赎罪,还请祖母恩准。”
老夫人扣动佛珠的手一顿,姜氏则是瞪大了眼睛,抓住老夫人的小臂哭道:“母亲,三思啊!这是亘古未有的,这、这不是乱了礼数?”
老夫人却道:“好。”
沈琮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拂袖便要离去却在出门时停住了脚步,他恶狠狠道:“你最好祈求你能活着从寺庙里回来,否则我必然让你生不如死!”
孟宜欢不在怕的,而且当天晚上就欢欢喜喜地收拾行李。
翌,天蒙蒙亮,她将小桃叫到身边来,从檀木盒子里拿出了那份卖身契,“小桃,你的卖身契我给你了,去衙门里除籍立良。”
小桃顿觉五雷轰顶,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夫人,可是奴婢侍奉得不好?您要赶奴婢走吗?”
孟宜欢特地压低了声音,“傻小桃,我这么做自然有别的原因,到时候宴哥儿还要都说不定要靠你呢。”
小桃有些不明所以,孟宜欢只好解释了部分真相,“沈琮怕是要我,甚至会针对宴哥儿。接下来,我看看改嫁能不能成,若不能成……”
那就只剩下逃跑这一条路了。
她若只有自个儿一人方便跑路,可她还带着孩子。
而此次之所以提出去寺庙,也是她原本的计划。
因为小侯爷的母亲常去慈恩寺给邬鸣珂求姻缘,她若能前去,说不定还可以遇到,给人家一点好印象,也好尽快地促成她和邬鸣珂的婚事。
小桃听了她这番说辞,也松了口气,答应会好好照顾宴哥儿后便送她去坐马车。
从沈府到慈恩寺足足有五个时辰的路程,孟宜欢在马车里睡了醒,醒了睡,紧赶慢赶终是趁着夜幕降临之前到了。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这边的住持叫小僧人给她空出了一间寮房以便清修。
前三她都是按照寺庙的生活作息,打坐念经和抄写经书,因为没遇到侯夫人,心中难免焦急。
等到第三时,终于听到侯夫人会同邬鸣珂一同过来的消息。
于是,她特地在这拿着扫帚帮小僧人扫地。
小僧人一眼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倒也没拆穿,只是念了句:“阿弥陀佛,施主心中并非只有扫地这一件事,此事还是我来做吧。”
“虽是一心二用但我本意不坏啊,小师傅。”孟宜欢讪讪笑了下,小僧人说得没错,她心早飞走了,此次为的就是‘偶遇’邬鸣珂。
小僧人笑着点头,便不再涉了。
这寺庙的空地大,她扫了好一会儿,直至将地上都扫得纤尘不染,寺庙外才传来动静。
只是这动静比她想象中要大,除了侯府的马车停在外头,还有最为显眼的便是皇室的龙凤舆!
只见身着绛紫色绸缎刺绣对襟长衫的皇后从里面走了下来,身侧的宫女小心搀扶,而侯夫人则领着邬鸣珂跪在地上行礼。
那边住持则是出面同皇后说了些什么话,一行人呼啦啦地往大雄宝殿的方向走了。
皇后在殿内祭拜,其他人自然是不得入内的。
侯夫人也是等着皇后去听住持讲经时才去拜佛,孟宜欢则是瞅准时机,借着换灯油的缘故趁机走了进去。
这边侯夫人正跪坐在蒲团上,嘴里小声念着‘’这样的话,转过身还让邬鸣珂一起上前来拜拜。
就在母子俩都拜完后,身侧却是传来一阵香风。
邬鸣珂转过身,只瞧见人影晃动,下意识抓住了眼前人的手臂。
眨眼间,怀中便多了温香软玉。
他呆呆地看着怀中女子那双清凌澄澈的眼眸,就在他要张嘴打招呼时,孟宜欢先一步开口了,“邬公子。”
侯夫人瞧见了这情形,连忙走上前,笑呵呵道:“珂儿,这位姑娘是……?”
“回母亲的话,是孟小姐。”邬鸣珂撒谎了,这是他的私心。
自从他查到孟宜欢在沈家所遭遇的那些后,他无法再做事不管,他并不愚钝,知晓她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
他心甘情愿。
侯夫人听到这话果然喜笑颜开了起来,“孟小姐生得如此好样貌,不知可有寻得什么好夫家?若没有,你看我们家珂儿如何?”
孟宜欢看了眼邬鸣珂,眼里露出几分感激的神情,正打算准备措辞时,门外在这时响起了脚步声,明冽低磁的嗓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这不是沈夫人吗?可真是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