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好推开后座车门,坐上车。
保镖将购物袋放入后备箱。
劳斯莱斯加长车厢宽敞,车载香薰味道清雅,循环系统吹着热风。
薄靳言双腿交叠端坐在她身侧,无形中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围,“什么时候来的?”
薄靳言不答反问:“不是说美容,来商场做什么。”
姜好回得简洁明了:“买东西。”
以他表现出的控制程度,保不准会查看消费记录。
幸而刚刚顺带手买了领带和袖扣,若真要掰扯起来也有话说。
静默良久后,身侧的男人再次开了口:“什么时候认识的。”
姜好意识到他问得是许建强。
所以,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吗。
会像之前那样警告她吗?
“没认识多久。”
薄靳言接着又问:“怎么认识的。”
“哥哥,我……”
找得借口还没从嘴里跑出来,薄靳言偏过头,看向她。
“我的耐心不多,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开口。”
他的语调很平,声音却冷冽得堪比冬里落在人身上的风雪。
姜好试图伸过去挽他胳膊的手,就这样悬在了半空中。
薄靳言从来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他已然在最有限的范围内给了他的未婚妻子足够多的优容。
她不想结婚,没关系,年纪轻贪玩很正常,可以慢慢来。
她夜会男模,也没关系,受不住诱惑也很正常,不是她的错。
他都可以尽全力包容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天到晚不是跟他玩心眼、耍花样,就是想靠撒娇蒙混过关,嘴里没有半句真心话。
姜好将手收了回去,放在膝盖上,指尖来回摩挲着裙摆。
倒也不是心虚,她只是有些紧张。
不想让薄靳言知道她曾找人私下里打听他的事。
她随口解释:“托朋友介绍认识的。”
是敷衍,也是实话。
薄靳言冷眼凝视她,默然不语。
停车场里不断有车驶进来、开出去。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一进一出的呼吸声。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庄辉坐在副驾驶,没人敢话。
姜好无奈,只好半真半假的将经过全盘告知。
“我跟他不熟的。”
“就加了微信,在朋友组的局上见过几次面。”
“他给我发消息,我都没回,不信你看。”
姜好说着解锁手机,递了过去。
【晚上有空吗?好色jpg。】
【你穿黑丝真性感。】
【好想看你脱光了躺在床上求*。】
……
类似的消息频繁出现在聊天对话框,都是单向扰。
许建强会经常约姜好出来吃饭、喝酒,会给她发一些似是而非的照片,还会通过各种方式暗示她。
即使传出她跟薄靳言婚期既定的消息后,表面风平浪静,私下里依旧没有收敛。
总之,很不堪入目。
薄靳言的脸色愈渐下沉,眉心拧成了黑线,宛如乌龙笼罩下的阴霾天。
姜好心中忐忑。
是个人看到自己的未婚对象被开黄腔,都会受不了的吧。
更何况,贵为天之骄子的薄靳言。
许、薄两家也不是说闹掰就能闹掰的交情,知道了又不能即刻发作出来,堵在心口更恶心。
这时,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提示音。
是美容院工作人员发来的。
她及时转移视线,软着声线催促:“哥哥,我约的美容要迟到了。”
薄靳言将手机递还给姜好,吩咐司机驱车前往。
“我在车里等你。”
姜好甜笑着回应:“会有点久哦。”
“嗯。”
薄靳言坐在车里目送她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收回视线。
庄辉转过身,试探性的开口:“先生?”
“把人提来。”
薄靳言拨弄着戴在指尖的翡翠玉戒,脸上看不出半分表情。
地下停车场。
不起眼的角落里,光线昏暗,遍地都是不连贯的哀嚎声。
许建强是被打断四肢、绞了舌头拖出去的。
“管好嘴。”
薄靳言很少亲自动手。
他睨向地上血腥的污水,将帕子扔进垃圾桶,转身上车,并摇上了车窗。
保镖问物业借来水枪和打扫工具,清理现场。
•
京北气候太燥了,姜好前段时间又生了场小病,导致脸部有些缺水、暗沉。
美容院引进了新的,美容师一个劲的推销,夸她天生丽质,想从她口中探听点豪门秘辛。
言语间提到【女为悦己者容】,老掉牙的宣传语,姜好听着不舒服。
她爱惜容颜、保持精致,纯粹是取悦自己,而不是为了某个特定的男人。
想起楼下车里的阴郁男鬼,像是故意般,姜好挑得都是些费时间的复杂。
做完脸部保养,她还染了指甲。
美拉德焦糖系列的秋冬款,两颗食指甲片上都贴了bulingbuling的碎钻,又吸了层猫眼。
好好看。
姜好心满意足的从美容室出来,路过前台时抓了把糖果,藏进了大衣口袋。
劳斯莱斯停在离电梯口最近的停车位。
薄靳言坐在车里,腿上放置着笔记本电脑,似是在同人视频。
姜好踮着脚上车,高跟鞋踩过地垫,落座时依旧发出了些许动静。
她掩耳盗铃的“嘘”了声。
薄靳言瞥向她,目光仅在她身上刹那停留,重新投入了工作中。
双方聊得是德语,专有名词太复杂,姜好能听个大概,但不多。
她大学是在哥伦比大读的,主修企业管理,拿了MBA硕士学位。
原本打算度完假后回纽约工作,结果被抓来联姻。
姜好无事可,托着脸,细细端详起身侧的男人。
要不都说现在流行高智感,事业有成的男人果然很有魅力。
薄靳言的眉型英气而舒展,深邃的眼眸一丝不苟的盯着电脑屏幕,仿若山河秀美、可纳百川。
鼻梁高挺笔直,线条刚硬、轮廓分明,薄唇微张,自带无可匹敌的王者气场。
帅到爆炸。
姜好摇头晃脑的在心里感慨了一遍又一遍,粉红泡泡不断从头顶上空冒出来。
薄靳言结束视频会议,见状皱着眉问了句:“不舒服?”
姜好被抓包,脸红红的,摇头否认:“没有啊。”
薄靳言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确实没发烧。
“……”好扫兴。
姜好将手伸进大衣口袋,似变魔术般从手中变出了一堆糖果。
“喏,给你的。”
“奖励你的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