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陈凯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一样。
他指着我们，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们……”
“林禾！陈砚深！你们合起伙来耍我是不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们真是演了一出好戏！”
他转向周围那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宾客，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
“大家别被骗了！这是我小叔！他们肯定是串通好的！”
“林禾，你就这么离不开我？不惜拉上我小叔陪你演这种荒唐戏码？”
宾客们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难怪姓陈，原来是一家人。”
林秋蕊苍白的脸上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她松开陈凯的胳膊，眼泪又涌了出来。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为了气陈哥，你连这种谎都撒？还拉上陈哥的长辈……你太不懂事了。”
“陈叔叔，您是不是被我姐骗了？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因为陈哥要跟她取消订婚，她可能一时想不开……”
我轻笑出声：“情绪不稳定？”
陈砚深握住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陈凯的眼睛，他脸色更难看。
我从陈砚深身边走上前，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直走到陈凯面前一步之遥，我才停下。
“陈凯，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耍’你？”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额角青筋跳动。
“当然是为了让我回心转意！”
“你以为弄这么一出，我就会吃醋？就会回头找你？”
“林禾，我告诉你，你越是这样，我越是看不起你！”
“哦。”
我点点头，转身从放在旁边椅子上我的手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
宴会厅的灯光足够明亮，当我把那个红本举起来的时候，近处的人已经能看清上面的烫金大字。
结婚证。
周围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把结婚证打开，举到陈凯眼前。
登记期是一周前，我专门飞国外跟老公扯的证。
“看清楚了。”
“我和陈砚深，是合法夫妻。”
陈凯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结婚证。
我收回结婚证，转身面向宾客。
“今天这场宴会，是我和陈砚深的结婚答谢宴，感谢各位赏光。”
宴会厅一阵哗然。
“我的天，真是结婚证！”
“早就结婚了？”
“那陈凯刚才还在那儿演什么深情戏码……”
“丢人丢大了……”
议论声像水般涌来，陈凯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林秋蕊呆呆地看着我手里的红本子，她知道她完了。
毕竟陈砚深才是陈家的当家人，在他面前，陈凯就是个毛头小子。
陈砚深自然地揽住我的肩，环视全场。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场，无需刻意，便让嘈杂的议论声渐渐低下去。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感谢各位今天莅临我和林禾的婚宴。”
“此前一些无关人员的闹剧，让大家见笑了，现在，请各位尽情享用晚宴。”
他的话，把陈凯和林秋蕊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陈凯猛地抬头，眼睛赤红。
“小叔！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娶她？！她是我前未婚妻！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陈砚深淡淡看他一眼。
“传出去什么？”
“传出你陈凯在与我妻子尚有婚约期间，与她妹妹暧昧不清。”
“还是传出你故意在订婚宴上当众悔婚，让阿禾难堪。”
每一句，都像一记耳光。
陈凯张着嘴，却无法反驳。
陈砚深的声音冷了下来。
“陈家没有教过你基本的礼义廉耻吗？”
“对着自己的婶婶大吼大叫，质疑长辈的决定，这就是你在国外学到的教养？”
“婶婶”两个字，让陈凯浑身一颤。
陈凯摇着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不是这样的……”
“小叔，你是为了报复我爸妈对不对？因为爷爷把公司交给你，你不满我爸妈之前……”
陈砚深打断他，眼神已经彻底冷下来。
“陈凯，如果你还想保留最后一点体面，现在，闭嘴，离开。”
保镖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靠近，站在陈凯身后两侧。
陈凯看看陈砚深，最后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羞辱。
我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挽住陈砚深的胳膊。
“老公，仪式是不是该开始了？我有点饿了。”
陈砚深眼神柔和下来，低头在我额上轻轻一吻：“好。”
他揽着我转身，不再看身后僵立的两人。
司仪迅速反应过来，拿起话筒，声音热情洋溢。
“各位尊贵的来宾，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主角——”
“新郎陈砚深先生，新娘林禾女士！”
掌声雷动。
我和陈砚深在掌声中走向宴会厅中央特意布置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