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母亲提点。”
沈母见她温顺听话的模样,眼中怜爱更甚,又拣些沈家趣事儿,缓解她的紧张。
温婉笑盈盈的听着,只是穿过长廊,看到远处大片大片的桃林时,她的脚像是生了。
“母亲,那是……”
沈母顺着目光看去,表情复杂。
“那是摄政王亲手栽种的,听说是他的亡妻喜欢桃花。”
温婉眨了眨眼睛。
摄政王年近而立之年,却守身如玉,无妻无子,怕不是为了他的亡妻吧……
当真痴情。
沈母似是想到什么,叮嘱道:
“那是禁地。”
温婉一愣,掩去眼底的失望,笑盈盈应了。
“儿媳记下了。”
这边,
沈父看着一步三回头的儿子,无奈道。
“你娘不会吃人。”
沈淮之面不改色道:“糖糖年幼,我自当护着。”
沈父不怒反笑,
和该是沈家的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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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安堂。
堂内陈设典雅,不显奢靡却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上首端坐着一位头发花白、身着赭色祥云纹锦袍的老夫人。
两人携手行跪拜大礼。
“孙儿淮安,携新妇温氏,拜见祖母。”
老夫人双眼含泪,
“好,好,好!快起来吧!孙媳妇,你上前来。”
“是,祖母。”
温婉依言上前,老夫人拉住她的手,从腕上褪下一只通透莹润的翡翠镯子,不由分说套在她的腕上。
“长者赐,不可辞。这是祖母给你的见面礼。”
温婉心头一暖,乖顺应承。
“谢祖母厚爱。”
下首位一爽朗明艳的妇人,感慨道:“这镯子是沈家传家宝,只传嫡长媳,当年母亲便传给了大嫂,可淮安不见后,大嫂又还给了母亲,只说要给淮安的妻子留着。”
“如今可算是寻到正主了。”
温婉瞳孔颤栗,猛地看向沈母。
“母亲,这,这太贵重了,我如何担当得起?”
沈母眼中含泪,轻轻握住她的手,
“傻孩子。”
“你是我沈家明媒正娶的嫡长孙媳,是将来要执掌中馈、与淮安并肩之人,这镯子,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沈父也跟着道:“收着吧。”
不是赏赐,不是施舍,而是……尊重。
温婉眼圈一红,口那股暖流冲得她鼻尖发酸,泪水像是断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沈淮之颇觉好笑,他的糖糖莫不是水做的,怎么那么爱哭。
“糖糖……”
刚开口,就被一道清脆爽朗的声音打断。
“糖糖?”
“我的娘诶,甜死人了。”
温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火红骑射服的女子快步而来,五官明艳,张扬肆意,不似书香门第的贵女,倒像是将军府的女郎。
“你就是小堂嫂?”
沈清欢凑得极近,一双明亮的眼睛毫不避讳地在温婉脸上、身上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你是蜜糖做的吗?”
“我以前怎么不知京城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呢?”
那眼神太过人。
温婉缩下意识后退几步,躲在沈淮之后面,似是不好意思,又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红红的,怯生生解释道:
“我身子骨弱,极少出门。”
嗓音软软糯糯的。
这一动作,把沈清欢萌死了,转头就冲王氏大吼:
“娘,你不是让我找夫婿吗?你就按照小堂嫂的相貌找!我保证让你三年抱两儿!”
王氏气得直捶口,生怕自己一口气没上来,给气死了。
“孽障!”
“你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沈清欢浑不在意,淡定地掏了掏耳朵,刚想凑近几步,就被一个修长挺拔的身躯挡住。
“堂妹!”
嗓音平和,却带着警告。
沈清欢砸吧砸吧嘴巴,不高兴道:“堂哥,不带你这么护食的,我们可是兄妹,理当有福同享嘛。”
沈淮之眸光微凉。
“堂妹慎言!”
王氏急忙解释道:“淮安,你莫要误会,这皮猴儿向来嘴上不把门,她对糖糖没有坏心思的。”
确实,
那种露骨,粘腻、淫邪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但温婉还是不喜。
她又不是什么物件,可以任人瓜分。
可下一秒,温婉却扯了扯男人的衣袖,柔声劝说,“夫君,莫要为了我与堂妹起争执。”
说着,又冲王氏敛衽屈膝。
“二婶,堂妹率性纯真,夫君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罪呢。而且,能得堂妹喜爱,也是我的福气。”
全场寂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望着那乖巧柔弱的女子,到底是吃了多少苦,又撞了多少次南墙,才会如此懂事、识大体。
连沈清欢也愣住了。
咚!
老夫人将茶盏重重地搁在桌子上,冷声训斥,“欢姐儿,你平时乱来就算了,今是你堂嫂首次登门,你岂能如此不知礼数!”
沈母也沉了脸,“欢姐儿,道歉!”
身为亲娘,王氏双手抱,乐见其成,甚至还挑唆道:“你们跟她废话什么,我看啊,就该拎去祠堂揍一顿!这兔崽子,不打不长记性!”
温婉怔愣住了。
京城有两大霸王。
其中一个是摄政王的弟弟,而另一个便是沈清欢了,以女子之身,能与小侯爷势均力敌,便可见其受宠程度。
说是溺爱也不为过。
可如今,却为了她这个外人,大动戈……
温婉受宠若惊,甚至惶惶难安,紧紧抓住沈淮之的衣袖,寻求安慰。
“夫,夫君。”
沈淮之握住她冰凉的手,温柔而坚定:“糖糖,在沈家,你不必委曲求全。”
温婉一愣,旋即,笑得绚烂,脆生生的应了。
“好!”
沈清欢白了她娘一眼,“动不动就拿家法威胁我!娘,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吐槽归吐槽,
她还是肉疼地从怀中掏出一株残留泥土的人参,品相极佳,一看就价值不菲。
“咯,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抢,咳咳,换的。”
“五百年是有的。”
“本来是给小堂嫂的见面礼,如今只能算赔礼了!”
沈淮之有些迟疑。
沈清欢翻了一个大大白眼,“放心吧,就算有麻烦,也算不到你头上!”
沈淮之爽快接了。
“多谢堂妹。”
沈清欢烦躁的挠头发,“哎,烦死了,又得重新找见面礼,早知如此,就不嘴贱了。”
说完,又吼了她娘一句。
“娘,你怎么不拦着我一点!”
王氏沉默了一瞬。
“滚!”
声如洪钟,咆哮如雷。
温婉被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这与她想象中苛刻肃穆的世家不同,可怎么办?她好喜欢,真的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