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她慢慢回忆昨晚的情景。
谢屿舟点滴结束,烧也退了,她才敢放松警惕。
本想趴在他身边陪着,没想到睡着了。
可她怎么到床上的?
是谢屿舟把他抱上来的吗?
一想到这个画面,倪俏脸颊有些发烫。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偷笑几声。
谢屿舟并没外界传言那么冷,至少对她还是很好的。
他吃不了路边摊,却还要陪着她一起。
吃坏了肚子,也没有埋怨她一句,反而还安慰她。
她这个便宜老公看起来还不错。
倪俏在被子里深深吸了几口气,鼻息间都是谢屿舟身上的味道。
清冽的雪松夹杂着淡淡的沐浴露的薄荷香。
让人闻了以后肾上腺素忍不住飙升。
倪俏赶紧从被子里钻出来,使劲晃了一下脑袋。
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
她和谢屿舟只不过是协议婚姻,各取所需。
他们之间永远不会出现先婚后爱的桥段。
因为在谢屿舟的世界里,从来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不然,他也不会给她制定三条合约。
想明白这些,倪俏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样最好,等到她拿到遗产,从这里离开,两个人也不会有任何感情牵绊。
倪俏回自己的卧室,给小猫弄了一点猫粮,又帮它铲了猫砂。
洗漱完毕,换上衣服下楼。
一眼就看到谢屿舟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滑动屏幕。
浓密的睫毛在他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侧脸线条更加冷硬流畅。
听到倪俏的脚步声,他漫不经心挑起眼皮,目光清冷朝着楼梯方向看过去。
倪俏迈着小碎步跑过来。
“老公,你身体好些了吗?”
她略带冰凉的手覆在谢屿舟的脑门上,停留片刻。
感觉到体温正常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烧了,你都要吓死我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谢屿舟往后靠了一下,躲开倪俏的触碰。
很嫌弃的睨了她一眼:“正好你可以去找你哥,梦里都在喊他的名字。”
一句话吓得倪俏心尖发颤。
她昨晚是梦到哥哥带着她养的那只拉布拉多来接她放学。
她还抱着狗狗亲了半天。
哥哥担心狗狗有细菌传染给她,赶紧把他们分开。
她情急之下喊了哥哥的名字。
难道她又说梦话了?
万一被谢屿舟查到哥哥,她所有的计划全都泡汤了。
倪俏有些心虚的眨了几下眼睛:“我,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哥哥。”
谢屿舟站起身,冷冷丢下一句:“脑子跟你眼光一样差。”
差到喜欢跟狗一个名字的人。
一想到倪俏抱着他的胳膊亲,嘴里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谢屿舟心里就莫名的有些窝火。
他放下平板,拎着外套往外走。
倪俏后知后觉的追过去:“老公,你刚发完烧,要不要在家休息一天。”
“死不了。”
谢屿舟头也没回,直接上了车子。
倪俏有些纳闷,她到底说了什么梦话,让他这么生气。
谢屿舟坐在车上,脸色还一直阴沉着。
助理关切的问道:“谢总,夫人昨晚陪了您一宿,您今天的会可以往后推推,正好在家陪陪她。”
谢屿舟没好气说了一句:“她用不着我陪。”
一句话吓得助理不敢再吱声。
整个上午,谢屿舟的气都不顺,开会的时候把各部门经理都数落一遍。
所有人都灰头土脸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好奇的问助理:“谢总今天怎么了,我们的报告明明做的好好的,怎么又让重做,到底谁惹他了。”
助理冷哼一声:“我也想知道呢。”
从早晨到现在,他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对。
咖啡太苦,茶太涩,白开水没味,果汁太甜。
没有一种口味满足他。
助理还在发愁午饭该怎么办呢,照这个形势下去,就算给他搬来满汉全席,他都不会满意。
就在这时,助理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他立即按了接听。
“夫人,您有什么事吗?”
“秦特助,我在公司楼下呢,来给你们谢总送午餐。”
听到这句话,助理脸上神色由阴转晴:“您等着,我马上下去接您。”
谢屿舟走进办公室,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都是倪俏睡着时乖巧的模样。
挺翘的小鼻子,肉嘟嘟的唇,白的发光的肌肤。
每一个地方长得都恰到好处。
唯独脑子有点傻,对一个狗一样的男人那么痴情。
谢屿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一个上午,倪俏都没给他发一条消息。
以往这个时候,他至少已经收到三条了。
如今他发烧刚好,她连问都不问了。
难道她恢复记忆,把对他的爱全都转移了?
想到这种可能,谢屿舟猛地睁开眼睛,从椅子上坐直。
心口好像堵着一块大石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厌烦的说了一句:“进。”
然后又闭上眼睛假寐。
倪俏慢慢走到他身边。
嘴角含笑,声音轻软:“老公~”
听到这个声音,谢屿舟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得比花还娇媚的脸。
谢屿舟漆黑的瞳仁猛地缩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倪俏笑着把保温餐盒递给他:“你的肠胃刚好,我担心你吃外面的东西又犯了,所以就做了营养粥给你送来,打车的时候堵了一会,我担心时间久粥凉了,下了车就赶紧跑进来。”
谢屿舟所有的烦闷,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用指尖擦了一下倪俏鼻尖冒出来的汗。
冰冷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软:“笨死你算了,不知道让人接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