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他迷恋这个“新妈妈”,要让他舍不得换回去,要让他自己主动希望这一切继续。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台面上摆满了昂贵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每一瓶都价值不菲。
她拿起一瓶精华液,倒出几滴在手心,然后轻轻拍在脸上——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这个习惯已经跟随她几十年。
镜中的林语薇,眼神逐渐变得冷静,锐利,属于苏轩的那份青涩和兴奋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的、掌控一切的气场。
“明天开始。”她对着镜子说,声音是林语薇式的、平静而坚定的,“我要完全成为她。说话的方式,走路的姿态,思考的逻辑……全部。”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深
对林默的称呼也要改了。
“儿子或者……‘小默’。”
门外,林默还坐在地上。
腿已经麻了,但他不想动。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无数个念头在打架:
苏轩穿上母亲的皮了。
苏轩现在看起来和母亲一模一样。
苏轩要去开家长会了。
那……真正的母亲呢?
那张皮……那张薄薄的、完整保留了母亲形态的皮……现在在哪里?还在苏轩身上吗?还是说……
他不敢想下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林默摸出来,屏幕上是苏轩发来的消息——不对,是苏轩的手机号,但发消息的人,现在是林语薇。
「小默,还在外面吗?」
林默盯着那个称呼——“小默”。母亲很少这样叫他,她总是连名带姓地喊“林默”,语气冷淡得像在叫下属。
他手指颤抖着回复:「嗯。」
「进来吧,妈妈有话跟你说。」
林默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才慢慢站起身。腿麻得像有无数针在扎,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推开了卧室门。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大床。
“林语薇”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黑色的真丝睡裙肩带滑下一,露出白皙的肩头。
栗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她手里拿着一本商业杂志,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那是林语薇睡前看书时的习惯。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摘掉眼镜,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林默从未见过的笑容。
“过来坐。”她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林默僵硬地走过去,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床边,低着头。
“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柔,“还在害怕?”
林默不说话。
她叹了口气,放下杂志,掀开被子下床。真丝睡裙随着动作摆动,修长的双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她走到林默面前,伸手想摸摸他的头——林默下意识地躲开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然后收了回去。
“对不起。”她说,声音里带着歉意,“今天吓到你了,是吗?”
林默终于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像了。眼型,颜色,甚至看人时微微眯起的习惯,都和母亲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一样——母亲的眼神永远是冷静的、审视的,而这双眼睛里,有温柔,有关切,还有……一丝林默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还是苏轩吗?”他问,声音涩。
“我在这里啊。”她笑了笑,“小默,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你要明白,这只是暂时的。等家长会结束,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真诚,仿佛真的只是帮朋友一个忙。
但林默不信。
因为他看到了——看到了刚才在镜前,苏轩看着自己身体时那种痴迷的眼神,那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你……”他艰难地开口,“你喜欢这样吗?”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喜欢。”
承认得如此坦率,反而让林默愣住了。
“这具身体很美,不是吗?”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拂过睡裙,“身体,我迟早要还回去的。”
她说“迟早”。
不是“一定”。
林默的心脏沉了下去。
“明天。”她转移了话题,“我会以林语薇的身份,给学校打电话,说‘苏轩’生病了,请假一天。家长会下午两点开始,我会提前半小时到,和班主任先沟通一下。”
她说得有条不紊,计划周密。
“你需要我做什么吗?”林默问。
“你只需要……”她走近一步,伸手,这次林默没有躲。她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头上,揉了揉他的头发——一个母亲对儿子最普通的亲昵动作,却让林默浑身僵硬。
“你只需要像平时一样,上课,放学回家。”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其他的,交给‘妈妈’就好。”
林默看着她,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陌生的、温柔的眼睛。
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矛盾。
一边是理智在尖叫:这是苏轩!这是假的!这是对你亲生母亲的亵渎!
另一边是情感在低语:可是……她好温柔。妈妈从来没有这样摸过我的头,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过话。
“我……”林默的声音在抖,“我想回房间了。”
她收回手,点点头:“去吧。好好睡觉,别想太多。”
林默几乎是逃出了卧室。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反锁。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
是为母亲吗?还是为自己?还是为那个穿着母亲皮囊、正在逐渐迷失的苏轩?
他不知道。
他只希望,周五快点来,家长会快点结束,这一切快点回到正轨。
但心底最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问:
如果真的回不去了呢?
如果真的……苏轩不想换回来了呢?
那他该怎么办?
举报吗?告诉所有人,他的好朋友穿上了他母亲的皮,冒充她去开家长会?
谁会信?
就算信了,母亲会怎么看他?会原谅他吗?还是会用那种冰冷的、失望的眼神看着他,说:“林默,你真让我恶心。”
想到那个画面,林默浑身发冷。
他不能失去母亲。
即使那个母亲严厉、冷漠、控制欲强,但那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活了十八年,唯一可以称之为“家”的存在。
所以……
所以也许,他只能配合。
配合苏轩演完这场戏,等到家长会结束,等到苏轩履行诺言,换回身体。
然后,把这个秘密永远埋在心里,带进坟墓。
林默抬起头,擦眼泪,走到书桌前。
桌面上摆着一张照片——他十岁生时拍的,林语薇搂着他,脸上带着极淡的笑容。那是母亲为数不多的、对着镜头笑的照片。
他拿起照片,指尖拂过母亲的脸。
“对不起……”他低声说,“妈妈,对不起……”
窗外,夜色深重。
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点光,像沉睡巨兽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睁开,又静静闭上。
而在这个二十三层的公寓里,一场无声的蜕变,正在悄然发生。
卧室里,“林语薇”站在镜前,最后一次整理睡裙的肩带。镜中的女人美艳不可方物,眼神却冷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她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王校长”的名字——林语薇记忆中,那位总想巴结她的、势利的校长。
电话拨通。
几秒后,对面传来谄媚的声音:“林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她开口,声音是完美的、属于林语薇的圆润磁性:
“王校长,抱歉这么晚打扰。关于明天我儿子班上那个叫苏轩的学生……我要给他请个长假。”
声音平静,从容,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气场。
仿佛她生来就是林语薇。
仿佛那个叫苏轩的孤儿,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