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到饭点了,要不咱们带孩子去饭店吃一顿,庆祝俩孩子高中毕业?”四人走出机械厂大门,田佩云跟周明芳商量。
“行呀,今天完成了两件大事,我这心里压着的大石头总算搬走了。田大姐,你别跟我争,今天我请客。家年能这么顺利得到机械厂的工作,多亏了你一家的帮助。”
“咱们这是互惠互利,哪里用得着你请客的道理。我家芸芸今天毕业,我这个当妈的也是要好好奖励孩子。咱们也别说谁请客了,我们各自点两个菜,一起吃,下午食品厂上班,咱们再一道把芸芸的入职手续给办理了,俩孩子明天就都能入职了。”
“周阿姨,你就甭跟我妈客气了。您俩当妈的各自给我和沈家年点些我们爱吃的菜,咱们分着吃,多好。我可馋国营饭店的红烧狮子头了,今儿个也不知道有没有这道菜。”孙芸芸俏皮地搂着田佩云的胳膊和周明芳说。
“那行,阿姨也不跟你们客气了,咱们去饭店,要是有狮子头就点一份,我家家年爱吃红烧排骨,等会儿看看今天饭店有没有这道菜。”落实了沈家年工作后眉目舒展的周明芳声音格外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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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主席,你和周明芳动作还挺快呀。这么悄无声息地就把两孩子的工作就安排好了。”
食品厂,人事科里传来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周明芳看了看面色不善,说着怪话的张坚民。
这人是王大庆为数不多的“好友”,上辈子家年的工作名额,大概率就是通过张坚民的暗箱作给李代桃僵了。
“哎,谁让两个孩子这么优秀呢。沈家年和芸芸提前毕业不说,综合成绩都在95以上呢!你说说,这么好的两个苗子,我可不得赶紧划拉到咱们厂里,这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身为工会主席的田佩云做的最多的就是跟人打交道的工作,还能怵他张坚民一个小小的人事科员。
张坚民呵呵两声,转身走出办公室。
周明芳猜测,他应该是告密去了,毕竟按照上辈子的记忆,王大庆这会儿已经在小心筹谋霸占沈家年的工作。如今算盘落空,晚上回家,家庭大战可能要爆发了。
周明芳还挺期待的,真想迅速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把王大庆父子三人赶出家门。
“张坚民当初靠着他媳妇家才得了咱们食品厂的一个工作,如今二十来年过去了,光长脾气了,工作能力还不如入职两三年的吴月。上个月我让他统计人员薪酬信息,整整有三十个人的信息漏登记。要不是我让吴月复核,到时候漏掉的工人可不得找我麻烦。”田佩云小声跟周明芳吐槽张坚民。
原来又是一个吃老婆饭的软饭男,难怪能跟王大庆成为狐朋狗友。
“狗男人!”,周明芳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办理好孙芸芸入职登记手续,请假半天的周明芳返回工作车间,开始劳作。
下午六点的下班钟声响起,不再如往一般加班的周明芳,随着下班的人流返回家里。
打开大门看到屋子里的烟雾缭绕,周明芳瞧了瞧墙上挂着的钟表:6:10,王大庆可真是迫不及待啊,从下午收到张坚民的消息就在抓耳挠腮,坐立难安了吧?下班时间才过去十分钟,就回了家,把家里搞的乌烟瘴气。
“以后抽烟出去抽,满屋子都是难闻的臭烟味!”周明芳按开客厅的灯,顺手把刚关上的大门打开了。
刚要发作的王大庆看到敞开的大门,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狠狠地把烟头摁灭后指使周明芳:”你把大门关上,我有话问你。”
“什么话,还要关上门来说?我周明芳事无不可对人言,有话你就说。”周明芳不搭理王大庆,说完转身进入厨房。
指挥不动周明芳,王大庆只得自己起身去把敞开的大门关上。
“家年的工作听说安排好了?”王大庆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后,走到厨房门口,压抑着情绪问周明芳。
“嗯,安排好了。多亏了厂里的田佩云田主席。她家孙芸芸跟家年同一年毕业,本来要接她爷爷的班。考虑到食品厂和机械厂的工作性质,田主席和我商量,两个孩子调换了下工作。家年去机械厂上班,孙芸芸来食品厂上班。两个人的入职手续都办好了,明天正式上班。”周明芳淘洗着晚饭吃的大米,头也不抬地认真细致地把今天的“丰功伟绩”语气略显骄傲和欢喜地告知王大庆。
哼!气不死你!
王大庆虽竭力压抑着情绪,但听了周明芳的话,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陡然拔高:“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有什么好商量的?家年的工作名额也是他爸沈存光为保卫厂里财产牺牲后,厂里商议后奖励给沈家年的。咱们还没认识时这事儿就定下来了,哪还用得着商量。你看,家年毕业证一拿到,厂里不就顺畅地把入职给办好了吗?”周明芳炫耀地说完,终于舍得从淘洗大米中,抬起头来,就为了看一看,王大庆听了自己这番话后的面部表情。
果然不让人失望,一片红,一片白,要是再来点紫就好了,气他个偏瘫,让他也尝尝一辈子瘫痪在床的味道。
不好!不好!还要把王大庆扫地出门呢,气出病来,还怎么撵人走!周明芳打住心里的小心思,面上一片平静。
“田佩云昨天来咱们家找你,就是跟你说孙芸芸和沈家年两个人调换工作的事吧?”
“没错。”
“我怎么说也是一家之主,你做事怎么能瞒着我!”王大庆冲着周明芳咆哮。
“嗯,一家之主。结婚十年不往家里拿一分钱的一家之主!”周周明芳讽刺地瞟了王大庆一眼。
王大庆陡然面红耳赤:“你、你、你……”,说不出话来,转身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