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记忆荧幕上泛起雪花,随后显现出战后第三个月的营地。
周夜的家人举着遗像堵在师部门口,我被两个战友护着从侧门离开。
刚转过器材库拐角,周夜的弟弟带着人突然冲出。
他抡起训练用的铁棍砸在我背上,我踉跄着跪倒在地。
“傅容庭!你把我哥的尸骨丢在哪个山沟里了!”
不等我起身,七八个人围上来拳打脚踢。
有人抽出匕首,狠狠扎进我的大腿。
“废物!你凭什么带着勋章回来!我哥连块碎布都没留下!”
剧痛让我蜷缩在地,直到巡逻队赶到驱散人群。
卫生员抬我去了战地医院,主治军医却站在病房门口冷眼旁观。
“临阵脱逃的人,也配用麻药?”
他扯开我染血的裤腿,直接用镊子剜出嵌在骨肉里的弹片。
“周夜替你挡了致命伤,你连他尸首都带不回来?”
我咬着纱布昏死过去,醒来时发现调令已下:
被遣送到边境哨所看守弹药库。
郑逸垂眸,用枪管挑起我溃烂的伤口:
“落到这步田地,都是你应得的!”
“比起周夜粉身碎骨,你这点伤不及他万分之一!”
他撕开我作训服前襟,露出前狰狞的雷片灼痕。
那扭曲的伤疤让旁听席响起叫好:
“活该!这种人就该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早知道他在哨所吃罐头,我就该往物资里掺碎玻璃!”
“他现在放这些回忆装什么可怜?郑队,别忘了周夜是怎么被炸碎的!”
郑逸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猛地用枪托砸碎我锁骨。
我痛嚎出声,与记忆荧幕里的惨叫重叠。
“容庭!说好三人小组同进退,你凭什么让我先撤!”
屏幕上硝烟弥漫,周夜死死拽住我战术背心。
我却用力掰开他手指,把他推向救援直升机。
“周夜!这是命令!立刻护送伤员撤离!”
两个满身血污的士兵在炮火中对峙。
站在运输舱口的郑逸红着眼架起机枪,向我们嘶吼。
这段记忆让郑逸彻底失控。
那个雷雨夜,是他永不愈合的伤疤。
伏击战发生后,他带领增援最先抵达现场。
看见我独自趴在弹坑里,他发疯般摇晃我:
“容庭!周夜是不是替你踩了雷?坐标在哪!快说啊!”
可下一秒,我挣开他的手。
军事法庭十七次质询,我的回答只有”记不清”。
直升机桨叶刮起狂风,我颤抖着展开染血的地图。
“雷区坐标已经锁定!我说过,要带你们所有人回家!我们三个,一个都不能少!”
我嘶哑的誓言回荡在法庭。
郑逸闭上通红的眼睛,再睁眼时只剩漠然:
“你的承诺和誓言,全是假的。”
“说好同生共死,周夜救你,你却狠心让周夜死无全尸!你这种人,也配谈兄弟情义?”
荧幕传来纸张撕裂的锐响,一份标着”绝密”的作战报告被我塞进碎纸机。
在场所有人齐声惊呼:
“他销毁了任务记录!他原来早就想掩盖真相!”
郑逸的拳头攥的发白:”傅容庭!你这背叛战友的畜生!说!为什么销毁周夜的作战报告!”
我咬碎后槽牙,顶着颅内的电击剧痛,倔强地别过头。
“还问他做什么!这种叛徒就该上军事法庭!”
“郑队!加大电流!让他想起雷区坐标!”
郑逸闭眼挥手,技术官将电压档位推高。
记忆荧幕闪现暴雨中的雷区,郑逸突然伸手按住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