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啊——!”
尖叫声响彻整个病房。
但发出尖叫的,不是柳如烟,而是旁边的王姐和那几个女同事。
她们捂着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警察也全都惊呆了。
柳如烟的病号服下,本没有什么女性特征,反而,是一个男人才有的东西,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现在,谁是人凶手?”
我松开手,冷冷地看着床上已经石化的柳如烟。
“警察同志,现在可以证明我说的都是实话了吧?”
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柳如烟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酱紫,他做梦也想不到,我居然敢在医院,当着警察和同事的面,直接扒了他的裤子。
他猛地抓过被子捂住自己,嘴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疯子!你是个疯子!”
王姐等人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指着我,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苏薇,你简直……简直是变态!”
我没理会她们,只是对警察说:
“他为了假扮孕妇,在肚子上绑了硅胶,里面藏着血包。为了更真,下面也用了道具。”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搜查他的随身物品,一定能找到证据。”
警察们对视一眼,立刻开始行动。
果然,在柳如烟的背包里,他们找到了一个用过的硅胶肚皮,还有一个空的红墨水瓶,以及一些用来伪装女性特征的道具。
证据确凿。
一直帮着柳如烟说话的王姐,此刻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柳如烟,见事情败露,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朝着门口冲去。
“别让他跑了!”我大喊一声。
两个男警察眼疾手快,立刻将他按倒在地。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柳如烟还在挣扎,“我没犯法!我只是……我只是心理认知性别为女!我心理怀孕了不行吗?!”
“是她!是苏薇的键盘声!让我心理流产了!你们应该抓她!”
6
听到柳如烟这番颠倒黑白的疯话,在场的警察都气笑了。
“心理怀孕?心理流产?”
一个年长的警察走上前,蹲下身看着他,
“你这套说辞,留着跟法官说去吧。”
“男扮女装,伪造怀孕证明,诈骗公司福利,还诬告陷害同事,你犯的事,可不止一件。”
说着,他直接给柳如烟戴上了手铐。
此时,公司的张总和HR也匆匆赶到了医院。
他们看到这幅场景,尤其是看到被警察按在地上的柳如烟,以及他散落一地的“作案工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王姐和其他几个同事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总走到我面前,表情复杂:
“苏薇……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还没开口,被拷住的柳如烟突然又开始嚎叫:
“老公!救我!老公!”
他朝着门口的方向凄厉地大喊。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站在病房门口。
他看到里面的场景,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想转身就走。
“站住!”我厉声喝道。
那男人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紧锁:
“你们认错人了,我本不认识你们。”
说着,他想直接开溜。
此时柳如烟也扒住了门框,哭喊道:
“老公!我们的孩子没了!”
“我知道,都是那个贱人害的!老公,你快救救我啊!”
那男人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回头看了眼柳如烟,叹了口气,无奈地走了进来。
他不耐烦地开口说道:
“柳岩,你还来纠缠我什么?我不是说过,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吗?”
我们听得一头雾水。
公司的张总显然不完全了解情况,怒骂道:
“你就是柳如烟的丈夫?抛弃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不管不问,还是不是个男人!”
那男人也恼了:
“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一个骗局而已,我早就让他别玩了,他非不听!”
张总听此更加愤怒了,竟是直接给了他一拳:
“你真是个畜生!你可是‘孩子’的亲爹!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那男人被打得猝不及防,捂着脸说道:
“我对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她进公司的门路是我托的,她住的房子是我租的!我只是让她别再来烦我而已,你们还想怎么样?”
说着,他还从身上摸出了一张银行卡,扔在地上:
“你们不就是想讹钱吗?这里面是二十万,以后别再来打扰我的正常生活,否则我报警了!”
张总听此,又上去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胡说什么?!他现在因为诈骗要被警察抓了你知不知道?!”
那男人从张总的手中挣开,满脸的惊愕:
“什么?!被……警察抓了?!”
张总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柳如烟也不停啜泣着:
“老公……我们的计划都泡汤了!我把整个公司都耍了……”
“我们的钱……本来再过几个月,我休完产假,拿到生育津贴,我们就能远走高飞了!”
“你快让那个贱人,把我的钱还给我!”
男人听此,满眼的震惊,他一把甩开了柳如烟,准备朝着外面跑去:
“你真是……你真是疯了!”
正说着,病房外却突然又走出了一个女人,她怀里,正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她看着这幅场景,满脸担忧:“老公……这是怎么回事?”
7
柳如烟,或者说柳岩,见到那个女人,双眼瞪得老大,尖叫着就朝她冲了过去:
“黎婷!你这个贱人!”
“我就知道是你!是你把我们的事捅出去了!你想独吞那笔钱!”
那女人手里还抱着孩子,哪里反应得过来,当即就被柳岩抓住了头发。
柳岩一边撕扯着女人的头发,一边声嘶力竭地嘶吼:
“你个贱人!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自己生不出带把的,就想坏我的好事!”
“我告诉你,我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个计划,绝不会让你破坏!”
女人哀嚎着,怀里的宝宝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哇哇大哭。
那个西装男,也就是黎婷的丈夫顾明城,手忙脚乱地接过孩子,警察和我则赶忙将撕扯的两人拉开。
柳岩占尽了便宜,黎婷却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此时正抱着孩子抹泪。
可王姐见此,却还不过脑子地冷笑起来:
“哼,小三就是该打!”
黎婷顿时怒了,指着王姐怒道:“你他妈骂谁是小三?!”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了两本结婚证,直接摔在王姐脸上:
“你他妈看清楚,老娘和顾明城是合法夫妻!”
王姐见此,瞬间被搞蒙了,当即闭上了嘴。
我也开口对黎婷说:
“这位大姐,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们就是被这个男的骗了!”
黎婷朝我吼道:
“骗了?!你们公司是什么吃的?!一个混进去几个月都发现不了?!”
“我看分明就是合起伙来欺负人!我现在就报警!”
她刚举起手机,就被顾明城按下。
“你去旁边陪陪孩子,这边我来解决。”
黎婷也有怨气:“顾明城,你要是今天给不出我个解释,我俩也别过了!”
说罢,便抱着孩子,走到了走廊尽头。
顾明城坐下后,在警察的注视下,终于开始交代。
原来,顾明城和黎婷是商业联姻,由于黎婷一直生不出男孩,顾明城在黎家的地位岌岌可危,分不到核心财产。
所以,他就想到了这种馊主意:让自己的远房表弟柳岩,男扮女装,混进一家制度不完善但福利好的公司,假装怀孕,骗取产假和高额的生育津贴。
他告诉柳岩,只要事成,就分他一半的钱。
柳岩贪图钱财,便答应了。
他靠着顾明城的关系网,伪造了身份信息和学历,顺利入职了我们公司。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他遇到了我。
他本来想用对付前几家公司那些老实人的办法,随便找个茬,把“胎不稳”的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方便以后请假和“流产”。
却没想到,我死过一次,本不吃他那套。
得知事情原委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张总和HR的脸黑得像锅底。
公司因为这个惊天丑闻,恐怕要成为整个行业的笑柄。
可此时,被拷在一旁的柳岩却突然站起了身,痴痴地笑道:
“哎呀,该给宝宝喂了!”
8
说罢,他猛地挣脱了警察的控制,朝着病房的饮水机冲去。
我们都愣住了。
他回到病床边,却好像刚才的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熟练地拿起一个枕头,抱在怀里,开始轻轻摇晃。
“宝宝乖,喝,喝饱了就不闹了哦。”
他拿起一个空杯子,对着枕头,嘴里还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喂完了“”,他又自顾自地开始叠被子:
“宝宝,等爸爸拿到钱,我们就去国外,再也不回来了!”
“你要快快‘长大’哦……”
也不知是怎的,病房里的光线显得格外诡异。
柳岩脸上的表情十分宠溺,仿佛真的在照看一个孩子。
可这样“温馨”的画面,此刻却让人不寒而栗。
顾明城率先忍不住了,对警察说:“警察同志,他已经疯了!我还要回家带孩子!我先走了!”
可他这句话一说出口,柳岩的视线便死死地盯住了他,然后扑了过去,一口咬住了顾明城的脖子。
明明上一秒还轻声细语的柳岩,此刻他的声音又变得十分凄厉:
“老公……你怎么不来看宝宝呢?我和宝宝都好想你!”
“你快看看宝宝呀……他多可爱啊!”
他双眼瞪得老大,死死地咬住顾明城的脖子不松口,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顾明城疼得拼命挣扎,可柳岩就像一条疯狗,怎么也甩不开。
原来,前世也是如此。
我死后,柳岩的骗局被另一个同事揭穿,他也是这样在公司大闹,最后在混乱中咬死了前来处理此事的顾明城。
只不过,那时我是受害者。
而现在,我只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几个警察合力,才终于拉开了柳岩和顾明城。
柳岩被彻服,嘴里还嚼着一块从顾明城脖子上咬下的肉,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警察很快叫了增援。
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后,顾明城因为教唆诈骗罪,被判处了5年。
而柳岩,因为在抓捕过程中暴力抗法,并故意伤害他人,数罪并罚,被判了15年,并且在服刑前,要先在精神病院接受强制治疗。
黎婷,在得知丈夫的所作所为后,毅然决然地提出了离婚,并带走了孩子和所有属于她的财产。
公司也因为这起丑闻,股价大跌,名声扫地。
张总被董事会,HR部门集体被开,王姐等几个曾经对我恶语相向的同事,也都被劝退了。
整个公司,进行了一次从上到下的大换血。
而我,在拿到公司给予的巨额精神赔偿金后,也递交了辞呈。
我必须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9
我用那笔赔偿金,回到了老家,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子过得平静而安宁。
我以为,那些疯狂的人和事,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直到一年后的一天,一个女人走进了我的花店。
是王姐。
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两鬓已经有了白发。
她看到我,愣了很久,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薇……真的是你。”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修剪着手里的玫瑰。
“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她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当初……当初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蠢,才会帮着那个骗子说话……”
“我被公司辞退后,找了很久的工作都找不到,我老公也因为这个跟我离了婚……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放下剪刀,递给她一张纸巾。
“都过去了。”我说。
她摇了摇头:“过不去。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你被那个疯子拿开水烫,拿高跟鞋砸……也梦到你指着我鼻子骂我蠢。”
“苏薇,我知道你恨我。你骂我吧,或者打我一顿也行,这样我心里还能好受点。”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王姐,我为什么要恨你?”
“你只是蠢,不是坏。真正坏的人,是柳岩,是顾明城,是那些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而你,还有那些同事,不过是他们手里,用来攻击别人的,一把没有思想的枪。”
我说完,她愣住了,随即嚎啕大哭。
我没有再理她,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她哭了很久,才慢慢地离开。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我的生活,也终于彻底回归了平静。
重活一世,我不仅为自己报了仇,也看清了许多人性的丑恶与愚昧。
但好在,黑夜总会过去,黎明终将到来。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低头闻了闻满屋的芬芳。
新的生活在向我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