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打杂
难道，真的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吗？
不。
冷曼青猛地咬住下唇，剧痛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错过了，就真的万劫不复。
她抬起头，那张沾着血污的俏脸上，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前辈，晚辈冷曼青，出身于一个不入流的修炼小家族，冷家。”
“数前，白羽宗少宗主觊觎晚辈，欲强行纳我为妾，晚辈抵死不从。”
“他便……他便以此为借口，说我冷家勾结妖魔，率众灭了我冷家满门！”
“冷家上下，一百三十余口，无一生还。”
“只有我，在几个忠心家仆的拼死掩护下，才侥幸逃了出来。”
山风吹过，卷起她破碎的衣角，更显凄凉。
叶辰躺在藤椅上，没什么反应。
冷曼青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晚辈知道，仅凭这血海深仇，没资格求前辈垂怜。”
“但晚辈并非一无是处！”
她挺直了腰杆，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晚辈乃是七品灵！”
七品灵！
灵，是修仙的基石，从一品到九品，品级越高，修炼速度越快，潜力越大。
一品二品，那是废柴，终其一生也难有成就。
三品四品，算是普通人，勤能补拙，或可筑基。
五品六品，便可称之为天才，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重点培养对象。
而七品灵，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
这种资质，若是放在那些隐世大宗门里，都是要被当成宝贝疙瘩，作为下一代核心来培养的。
冷曼青继续说道：“若非我冷家功法品级太低，只有黄级功法，晚辈早已突破筑基！”
“前辈，只要您肯收我为徒，传我无上道法，晚辈自信，不出十年，必能为道门增添一位神通境修士！”
“晚辈发誓，此生此世，必将光大道门，重振道教声威！”
说完，她再次俯身，一个响头重重磕在冰冷地石板上。
藤椅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叶辰坐直了身体。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那白羽宗的少宗主会对她如此执着。
一个七品灵，再加上这副绝佳的皮囊，这要是弄到手，不仅能当个赏心悦目的鼎炉，未来更是宗门的一大助力。
可惜，背景太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身世确实可怜，天赋也还算不错。”
叶辰的声音传来。
冷曼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
叶辰话锋一转。
“我这里，不是收容所。”
“收徒是大事，我连你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不可能就这么收下你。”
冷酷的话语，再次将冷曼青打入深渊。
她趴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
终究……还是不行吗？
难道自己真的要一辈子背负血海深仇，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死去？
叶辰看着她绝望的背影，没有说话。
同情归同情，但原则不能破。
道门凋零太久，要复兴，就绝不能滥竽充数，降低门槛。
收徒，看的是缘法，更是心性。
就在冷曼青心若死灰，准备放弃之时，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猛地抬起头，泪痕未的脸上，重新燃起希冀。
不能当徒弟，那……那当个仆人总行了吧！
只要能留下来，留在这位前辈身边，总有一天能用诚心打动他！
对，就这么办！
冷曼青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了，再次开口恳求。
“前辈！既然您不肯收晚辈为徒，那……那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晚辈如今无家可归，出了这终南山，必定会被白羽宗的贼人抓回去，下场凄惨。”
“求前辈发发慈悲，收留晚辈！”
她生怕叶辰拒绝，连忙补充道：“晚辈可以不要师徒名分，只求一个安身之所！”
“前辈这道观，晚辈可以帮忙打扫！”
“做饭、洗衣、砍柴、挑水……晚辈什么都能！”
“您累了，晚辈还可以给您捶背捏肩！”
她一口气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叶辰，心脏怦怦直跳。
这下总该行了吧？
白送一个什么都会的保姆，谁会拒绝？
叶辰闻言，倒是真的认真打量了一下四周。
自己的这座道观，确实有些年头了。
虽然有阵法守护，不染尘埃，但屋内的摆设，院子里的落叶，总归是需要人打理的。
自己一个大道传人，总不能天天拿着扫帚簸箕搞卫生吧？
那也太掉价了。
有个打杂的，似乎也不错。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
“行吧。”
他吐出两个字。
“道观里，是缺个打杂的。”
“你就先留下，做些杂活。”
同意了！
前辈他同意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冷曼青所有的委屈和悲伤。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又是咚咚咚几个响头磕了下去，额头都磕破了，渗出丝丝血迹，她却浑然不觉。
能留下来，就是胜利！
只要能留下来，拜师就不是梦！
冷家的大仇，有希望了！
叶辰看着她那副激动到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丫头心里那点小九九，他一清二楚。
不过，他也无所谓。
想当他叶辰的徒弟，可没那么容易。
慢慢熬吧。
就当是，对她心性的第一重考验了。
叶辰站起身，朝道观内走去。
“跟上。”
冷曼青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掉膝盖上的尘土，亦步亦趋地跟在叶辰身后。
她的心跳得飞快，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只要能留下来，一切都有希望。
当她的一只脚迈过那道破旧的门槛时，一股异样的感觉传来。
空气，好像有点湿？
她没有多想，跟着叶辰走进了院子。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股舒畅感，从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疯狂涌入！
之前被白羽宗弟子打出的内伤，在这股灵气的冲刷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愈合。
体内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河床，被汹涌而来的灵气瞬间填满。
甚至，她那停滞许久的炼气期大圆满瓶颈，都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冷曼青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终于明白，刚才感觉到的“湿”，本不是水汽。
是灵气！
是灵气浓郁到近乎液化、雾化，才产生的触感！
这是什么地方？
洞天福地？
不，寻常的洞天福地，绝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灵气浓度！
在这里修行，怕是连功法都不用运转，修为都会往上涨。
她之前以为，前辈的强大，在于那棵恐怖的槐树妖。
现在她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能占据这等逆天宝地，前辈自身的实力，又该是何等通天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