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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结果,是爹爹将三公子陈钰狠狠斥责了一顿,罚他在自己院中禁足三月,不许出门。
对云知意,他却没舍得说一句重话。
只是那之后,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和怀疑的冰冷。
云知意百口莫辩。
她说送书,可谁会信?
她说探讨学问,更没人信。
一个待嫁闺中的女子,和一个年轻力壮的庶子,在僻静的藏书阁见面,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这盆脏水,她不接也得接。
经此一事,我娘在他心中的地位,又稳固了几分。
他开始觉得,还是这个没什么脑子,只会哭哭啼啼的柳氏,更让他安心。
但我们的好子没过几天,新的麻烦就来了。
主母王氏,派人请我娘过去“喝茶”。
我娘吓得脸都白了,抓住我的手抖个不停。
“渺渺,她……她肯定没安好心!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
我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眼神平静。
“这是鸿门宴,也是我们的机会。”
王氏的院子,富丽堂皇,熏香袅袅。
她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柳姨娘,坐。”
我娘战战兢兢地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了半个屁股。
“听说,最近侯爷常去你那?”王氏的声音不辨喜怒,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姐姐说笑了,侯爷只是……只是可怜我们母女……”
“可怜?”
王氏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看,柳姨娘的手段,可一点都不可怜。”
“先是以死相,得侯爷妥协。”
“再是设计陷害云知意,借刀人。”
“柳姨娘,你这藏得可真够深的,连我都看走了眼。”
我娘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顺着额角滑落。
我从她身后走出,对着王氏,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
“母亲明鉴。”
王氏这才正眼看我,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这丫头,倒是个有胆色的。”
“母亲过奖了。”我直起身,不卑不亢地迎上她的视线,“我们母女只想在府中安稳度,并无他想。之前种种,实属无奈之举。”
“无奈之举?”王氏嗤笑,“我看你们是野心不小。”
“母亲误会了。”
我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您真正该防备的人,不是我们。”
“是云知意。”
王氏的眼神沉了下去。
“她不过是一个有些心机的孤女,还能翻了天不成?”
“母亲,她不是有些心机。”我摇了摇头,“她是能知晓未来!”
“她为何对无人问津的三公子另眼相看?因为她知道,三公子后会成为新皇宠臣,权倾朝野!”
“她为何能帮爹爹解决差事,预测粮价?因为那些事,她都经历过一遍!”
王氏的脸色,终于变了,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不可能,她如何会知晓未来之事?”
我凑近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惊天秘密。
“因为,她不是第一次活了。”
“她是带着前世的记忆,从里爬回来复仇的!”
“她要的,不是侯爷的宠爱,也不是侯夫人的位置。”
“她要的,是整个忠勇侯府,为她前世的死,陪葬!”
我看着王氏一点点变得惨白的脸,和眼中无法抑制的惊骇。
我知道,她信了。
因为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云知意种种不合常理的“先知”行为!
“母亲,云知意真正的目标,是整个侯府的气运!她若得逞,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届时,您和世子哥哥,现在拥有的一切,又该何去何从?”
比起我娘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妾,云知意这种身负“天命”的重生者,才是对她和她儿子地位的本性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