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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到家,一股湿黏腻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愣住了。
为了照顾赵知意的“病”,我们家里五年没开过加湿器,任何带水的装饰都被禁止。
可现在,客厅的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落地鱼缸。
这时,赵知意带着陆妄尘,堂而皇之地跟在我身后进了门。
她换上了一身家居服,仿佛刚刚在潜水俱乐部里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妄尘喜欢鱼,他说看鱼游动很治愈。”她指着那个巨大的鱼缸,语气平淡,“医生也建议我尝试脱敏疗法,多接触一些水的元素。”
我气得笑出了声。
脱敏疗法?
真是个绝妙的借口。
陆妄尘自来熟地换上了我的睡衣,那是我母亲送我的生礼物,我一次都舍不得穿。
现在,它正松松垮垮地挂在那个男人身上,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他像男主人一样,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指使着我。
“哥,这鱼很娇贵的,缸里的水要用恒温的纯净水。你去换一下吧,动作轻点,别吓到它们。”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挑衅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默许这一切的赵知意。
五年。
整整五年。
我守了五年活寡,像个贴身护工一样照顾着他所谓的“心理创伤”。
我冷冷一笑,转身走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花瓶。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花瓶狠狠砸向那个巨大的鱼缸!
“砰——哗啦!”
玻璃瞬间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缸里的水裹挟着名贵的观赏鱼,倾泻而出,瞬间水漫金山。
“啊!”陆妄尘尖叫着跳到沙发上。
下一秒,一个夹着风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嗡嗡作响。
巨大的力道让我站立不稳,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赵知意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她的眼底燃着熊熊怒火。
“傅时津,你发什么疯?!五年了,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让你换个水就委屈你了?”
我抬起眼,冷冷地看着她。
五年前,就是为了救在海里溺水的她,我呛了太多浑浊的海水,导致严重的肺部感染。
从那以后,我的肺就留下了病,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劳累,甚至在湿的环境里待久了都会呼吸困难。
这件事,她比谁都清楚。
可她今天,不仅把加湿器开到最大,还故意把鱼缸搬回家。
她是想用这种方式,死我吗?
晚饭时,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新鲜的海蟹和生蚝。
可赵知意明明知道我海鲜过敏。
陆妄尘坐在赵知意身边,娇滴滴地剥着蟹腿,喂到她嘴边。
“知意姐,啊~”
赵知意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用余光瞥我一眼。
我感觉口越来越闷,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了上来。
我捂着嘴跑回了卧室。
门外,隐约传来赵知意和陆妄尘肆无忌惮的调笑声。
甚至,我还听到了赵知意那恶魔般的声音。
“傅时津!你咳完了没?出来给我们拿盒避孕套!放你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了!”
我浑身冰冷。
我摸出新买的手机想报警。
可屏幕上,信号那一栏,是鲜红的“X”。
信号被屏蔽了。
我看着床头柜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猛地抓起,狠狠摔在地上。
不够!
我将卧室里所有玻璃制品,相框、台灯、香水瓶……一件一件,全部砸得粉碎。
玻璃碎片划破了我的手掌,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地毯上。
“砰!”
卧室门被一脚踹开。
赵知意冲了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和浑身是血的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你这是做什么?何必要伤害自己呢?”
在她蹲下来查看我伤势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了陆妄尘的一声大叫。
赵知意的身体一僵,脸上那瞬间的柔情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冷冰冰得甩下一句:“你自己包扎一下。”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凌晨我悄悄走进书房。
用那部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哪位?”
我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
“黎漾,我是傅时津。”
“你要的赵氏财务漏洞,我有。”